卡塞尔的地下暗市,藏在图书馆负二层的青铜甬道尽头,是学院默许的灰色交易场。甬道壁上刻着斑驳的龙纹,沾着千年的青铜腥气,尽头的青铜门需特殊权限解锁,门后却是另一番天地——圆形大厅内,深色丝绒幕布遮着四周,鎏金吊灯投下暧昧的光,空气中混着古龙香水、金属寒气与龙族古物特有的厚重气息,来往者皆以兜帽遮面,唯有指尖露出的徽章、袖扣,暗标着各自的派系归属。
林夜捏着诺诺给的图书馆通行令牌,轻触青铜门的感应区,门轴发出沉闷的嗡鸣,缓缓开启。他将黑色兜帽压至眉骨,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序列9「观察者」的超忆解析瞬间铺开,大厅内的每一道气息、每一个动静都化作精准数据:左侧第三排的卡座,凯撒倚着椅背,指尖转动着铂金袖扣,周身萦绕着加图索家族独有的矜贵与张扬,身侧围着手下的学生会成员;右侧阴影里的茶桌旁,老周慢悠悠拨弄着茶盏,灰布衣衫掩去周身气息,唯有眼底的精光,扫过场内每一件拍品;散座间的兜帽客,有学院的高年级混血种,有校外混血世家的使者,甚至还有隐于暗处的守夜人分支,皆为这场拍卖的核心拍品而来——青铜城龙髓结晶。
那是他完成序列8「考古学家」晋升仪式的最后一块拼图。记忆图书馆中早有记载,这枚结晶是早年勘探队从青铜城浅层遗址所得,因未探得真正用途,被划入无主古物,流进暗市。它与珍藏室的青铜龙鳞同源,皆是诺顿沉睡时逸散的本源之力所化,二者相融,方能引动体内龙血,完成序列破境,更能初步松动S级龙血的封印。
林夜找了个最靠后的角落落座,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中央的拍卖台上。台上的拍卖师身着黑色燕尾服,手持鎏金槌,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刻意的蛊惑:“诸位,今日首拍,言灵卷轴「速行」,A级低阶,起拍价30万美金!”
场内瞬间响起竞价声,狮心会与学生会的人偶尔出手,皆为试探,那些真正的珍品,尚在后面。林夜始终沉默,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守夜人青铜令牌,令牌微微发烫,似是与场内某处的龙物产生了呼应。老周的目光隔空扫来,与他的视线在光影中相撞,老者微微颔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无声示意——守夜人会帮他牵制旁的竞价者,却不会直接出手,这局,需他自己下。
拍卖一件件进行,龙族骨戒、避龙鳞、古勘探图轮番登场,价格一路飙升,凯撒出手阔绰,接连拍下三件珍品,鎏金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似是在宣告自己的掌控力。他偶尔抬眼,扫过全场,兜帽下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林夜的方向,带着几分玩味的挑衅——自体能测试与后山测评后,这个屡次打破他预判的新生,已然成了他眼中的有趣对手。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抬高,带着一丝激动:“诸位,压轴拍品,青铜城龙髓结晶!出自青铜与火之王的浅层遗址,蕴纯正龙族本源之力,可助混血种温养龙血,突破瓶颈!起拍价50万美金,每次加价不低于5万!”
两名侍者抬着水晶展柜走上台,柜中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淡青色结晶,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鳞纹,淡淡的龙威从柜中溢出,场内的龙血携带者皆微微侧目,连空气都似被这股力量凝住。
“60万。”一道冷硬的声音率先响起,是狮心会的人,楚子航虽未到场,却早已吩咐人盯住这枚结晶——他虽不知其真正用途,却知晓林夜急需龙类古物,这是狮心会的无声支持。
凯撒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轻抬:“80万。”
价格瞬间跳涨,场内的私议声戛然而止,无人敢轻易接话——80万美金,已远超这枚结晶的表面价值,显然,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要定了这东西。
狮心会的人还想加价,林夜却抬手,淡淡开口:“100万。”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角落,兜帽下的轮廓模糊,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凯撒的浅金色眸子微微眯起,抬眼望向林夜的方向,语气带着张扬的挑衅:“新人,你想跟我抢?150万。”
“200万。”林夜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依旧平淡,仿佛报出的不是美金,而是一串普通的数字。
这一下,连老周都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200万美金,已是卡塞尔特殊新生奖学金的全部数额,林夜竟孤注一掷,毫无退路。场内的竞价者皆面露迟疑,没人愿意为一枚用途不明的结晶,与加图索家族硬碰硬,更没人想得罪这个出手狠绝的神秘新生。
凯撒的脸色沉了几分,指尖捏紧了铂金袖扣,指节泛白。他并非拿不出更多的钱,只是此刻加价,便成了意气之争——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从不会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在一个新生身上丢了分寸。他身边的副手低声附耳:“会长,查过了,这枚结晶与图书馆的青铜龙鳞同源,林夜定是要用它做什么,不如……”
“不必。”凯撒抬手打断,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拿了这枚结晶,能翻出什么浪。”他偏过头,不再看拍卖台,算是放弃了竞价。
拍卖师连喊三声,场内无人再应,鎏金槌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200万美金,成交!”
林夜起身,兜帽下的目光平静,走到拍卖台旁,用学院发放的特殊奖学金账户完成转账,接过水晶展柜。指尖触到展柜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掌心的青铜令牌、藏于口袋的狮心会徽章产生了微妙的共鸣,意识深处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检测到青铜城龙髓结晶,序列8晋升仪式材料集齐,可随时开启;龙血共鸣度提升,S级封印初步松动。】
他将展柜抱在怀中,转身便要离开,老周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老者依旧提着茶盏,笑眼弯弯:“小友好眼光,这枚结晶,配你那片龙鳞,正好。”
“周老费心了。”林夜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谢意。他能感受到,刚才竞价时,守夜人悄悄牵制了几位蠢蠢欲动的混血世家使者,才让他的竞价如此顺利。
“不过是各取所需。”老周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他怀中的结晶,“守夜人在苏州有处据点,藏着刻有上古龙文的龟甲,正是序列8「考古学家」的进阶古物,改日我让人给你送来。”
这是守夜人的又一份投名状,林夜心中了然,再次道谢,转身走入青铜甬道。
甬道的青铜腥气裹着他的身影,刚走出几步,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倚在甬道壁上,挡住了他的去路。诺诺的红色连帽衫在昏暗的甬道中格外扎眼,桃花眼弯成月牙,带着狡黠的笑:“可以啊林夜,竟敢跟凯撒硬刚,你就不怕他回头找你麻烦?”
林夜抬眼,兜帽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清澈却深邃的眸子:“各取所需,他要面子,我要结晶,互不干涉。”
“互不干涉?”诺诺挑眉,伸手轻敲了敲他怀中的水晶展柜,“这枚结晶可不是凡物,能跟青铜城的龙鳞共鸣吧?你晋升需要的,对吧?”
她的目光精准,一语道破关键,林夜却不否认,只是淡淡道:“多谢学姐之前的通行权限。”
“谢我就不必了。”诺诺摆摆手,转身与他并肩走在甬道中,红色的衣摆轻扫过地面的龙纹,“凯撒让我盯你,不过我倒是觉得,你比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人有趣多了。对了,青铜计划三日后出发,楚子航让我转告你,主力小队的位置,给你留了一个。”
她顿了顿,侧头看他,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认真:“只是提醒你,青铜城不比暗市,诺顿的烛龙之火,可不会跟你讲规矩。”
“我知道。”林夜点头,怀中的龙髓结晶微微发烫,与体内的龙血呼应着。
走出青铜甬道,冷杉林的清冽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暗市的压抑气息。诺诺挥了挥手,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深处,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三峡见,别死在青铜城了,我还想看看,你这枚暗棋,能下出什么局。”
林夜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下,抬头望向冷杉林的深处,夜色渐浓,星光微亮。怀中的龙髓结晶与口袋中的青铜龙鳞隔着布料相贴,两股温热的力量相融,在体内缓缓流转,序列晋升的契机,已然成熟。
暗市一役,他以孤注一掷的姿态,夺下龙髓结晶,既向各方展露了自己的决心,也借了狮心会与守夜人的势,更与凯撒完成了第一次隔空弈锋——看似张扬,实则步步为营,将自己的存在感,刻进了卡塞尔核心层的眼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水晶展柜,淡青色的龙髓结晶在星光下泛着微光,似是藏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序列8的晋升仪式,该启了。
青铜城的屠龙之战,该备了。
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那些亟待改写的悲剧,他皆已接下。
冷杉林的风卷着松针,落在他的肩头,林夜转身走向临时宿舍的方向,背影在夜色中挺拔而坚定,怀中的结晶,似是一盏小小的灯,照亮了他前行的龙王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