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红蓝警灯已经近在咫尺,枢拓真这才停下脚步。
虽然警察可能会成为他的阻碍,但却是保护橘雪莉的必须。
“雪莉你去警察那边,剩下的就教给我好了。”
枢拓真说罢,便要松开手转身。
“拓真!”
手却被紧紧抓住。
橘雪莉仰着脸,雨水和未干的泪痕混在一起,那双总是明亮狡黠的眼里透着担忧。
“一定要回来啊……”
“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过生日的。”
他重重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反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
“等我。”
然后,他毅然抽回手,转身,再次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滂沱雨幕之中。
你问枢拓真为什么不选择将这一切交给警察?
连一年前的搜查都没让那位院长露出丝毫破绽,让她得到任何惩罚。
何况现在这连事实都未发生的“交易”呢?
他不敢去赌,赌院长经营的社会关系上还会不会有变数。
索性,就让他亲手来结束这一切吧。
枢拓真的视线变得锐利。
他知道院长会躲在哪里,一路上不断阻扰他前进的那些保镖也证实了这一点。
枢拓真肯定,院长此时就躲在她的办公室里!
这位素日里温婉端庄,且备受尊敬的中年女性,如今正焚烧着不能被外人看见的文件。
她的那些保镖一个接着一个失联,到现在更是一个都联系不上。
“一群废物……”
这位院长唯一弄清楚的事情,只有将她一切计划打乱的袭击者是枢拓真这件事。
不管院长信不信,事实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是枢拓真!
他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单薄的衬衫和长裤因浸湿而紧贴在身上,他大步走进办公室里,抬眼望向院长———他曾经的恩师。
他的指关节有着新鲜的血迹和擦伤,呼吸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打斗而略显急促,更像是一头捕猎结束后的雄狮。
也像一头怪物,一头可怕的不该存在于这社会中,超越常识的怪物!
他一步步走进办公室,湿透的鞋底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水渍印记。
“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对于枢拓真而言,这一次再见,阔别十年之久。
他来这里不仅是意气之争,也是给自己一个解释,给自己一个不会后悔的抉择。
“我现在有时间听你慢慢辩解,说吧。”
“……你全都知道了?”
“全部,包括你对雪莉做的那些事情。”
一切坦白后,院长反倒放松了。
那层为人师表的虚伪面纱,似乎也没有再戴着的必要了。
“也好。”
“我本以为以前的事情我处理得足够干净。”
“所有人都信了,包括你……”
在放下那张伪善的面具后,院长不免回忆起过去,一幅唏嘘样:
“孩子,你很有天赋。”
“或许在你眼里我对不起过很多人,但唯独没有对不起过你。”
“第一次看到你的画,我就知道……你该站在更高的地方,让更多的人看见。”
“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这所孤儿院里,更不应该牵扯进这些肮脏的事情里。”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做最后的辩护。
然而枢拓真只是静静看着,看着她打出一张又一张感情牌。
“你该知道的,孩子,我做这一切固然是为了我自己能活下去,但也不全是。”
“比如孤儿院里这些年来所收养的孩童,那些被送走的数量与之对比,完全是九牛一毛。”
“我只是合理利用了一切,维持这里的运转,给像你、像雪莉这样的孩子一个栖身之所,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院长的言语十分平静,带着某种成熟逻辑上的说服力。
“这是正确的事,你应该明白的,拓真。”
“因为我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所以我才会看重你————”
枢拓真静静听完院长的话,眼神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波动。
或许吧。
他已将所有的犹豫与感慨,都留在了上一次的模拟里。
“说完了么?”
枢拓真的声音打破了院长近乎洗脑般的独白,全然没有因此而对自己的行径产生怀疑的意思。
而已几乎是在枢拓真“说完了么”三个字的回应落下的瞬间,院长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的右手迅速探向办公桌下夹层里藏着的紧凑型手枪!
为了以防万一,手枪一直处于上膛状态。
只要一枪能击毙眼前这不知为何变得像怪物一样,将那么多人全数击倒的少年————
只要能杀了他,她就还有机会活下去!
至于随后而来的警察?那些不过是都在规则运行之内的可操纵之物————
但院长忘了,枢拓真是她培养出的学生,对这间办公室,对她都太过熟悉。
手枪被拔出,却更快就被扣下!
“呃————!”
怪力之下,少年眨眼欺身至前!
女人的手腕顷刻被,手中的紧凑型手枪也被少年夺走。
“老师,你总是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左手最容易够到的位置。”
“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把钱都给你……!”
院长还在尝试着最后的挣扎。
“只要你能放过……”
院长曾对枢拓真推心置腹,但那是她的伪装,或许连她自己都骗过去的伪装。
伪装之下是更多的秘密。
第二把枪从暗处亮出,令枢拓真悚然一惊!
砰!
砰!
子弹嵌入彼此的肩膀,带着枢拓真身子往后踉跄,湿透的衬衫上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臂膀流淌而下。
但他的攻击可不仅仅只有手枪!
他与此同时一脚踢在身前的办公椅上,让被踢飞的办公椅精准撞在院长的身体上,这强大的冲击力让中弹的她一时没能撑住,手中的第二把枪脱手飞出!
她一个翻滚想要去捡回地上的手枪,却被赶在她前面一步的枢拓真将其一脚踢开。
“老师,结束了。”
“不,你不能,是我栽培了你!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好比养虎为患之人,院长瞪大眼看着少年,似乎在控诉他才是存在于这里的不正确。
“如果我犯了错,就让法律来惩治我,而不是你这怪物————”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年抬起枪口,如此近距离下,他几乎不用瞄准。
枢拓真心里仍存着一杆天枰,为他将最后底线衡量。
于是———
砰!
用一声枪响换了断。
如果这就是模拟里需要他破解的谜题,那他终于做到了。
枪声吸引来了警察。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而枢拓真也没有抵抗,一五一十交代了所有。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着未知先觉的,类似私刑报复之事。
毕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院长触犯了这个国家的法律。
但这都是后话了。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医护人员也紧随其后冲入办公室,简单处理完枢拓真的伤口后,带着他往外走去。
走廊尽头,隔离带外,枢拓真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熟悉的两个身影。
橘雪莉和远野汉娜遥遥向他挥手,尤其是后者,小脸上因慌张落下的眼泪未干。
他也挥着手回应。
“已经没事了。”
【隐藏人生任务:名侦探的宿敌(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