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学校日常如同白米饭一般,没有味道的平淡但也是组成生活的一大部分。
放学铃声响起时,神本珠世已经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她今天换了一件米色风衣,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风衣下摆随风轻轻摆动,露出高跟鞋的鞋尖。
看见伊阳走出校门,她微微擡起手示意。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伊阳平安无事时明显放松了些。
"今天还好吗?"
走到伊阳身边时,她自然地接过书包。动作轻柔,避开了可能让伊阳不舒服的接触点。
"便当吃了吗?"
问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今天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她抿了抿嘴唇,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晚上想吃什么?"
风衣的领子微微竖起,挡住了傍晚的凉风。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能让伊阳跟在身边。
街角的路灯已经亮起,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提醒着这座城市正在从白昼过渡到黑夜。
"今天买了新鲜的鲑鱼。可以做寿司。"
说话时侧头看了一眼伊阳,确认对方的表情是否正常。
"或者你更想吃别的东西?"
伊阳有种感觉神本珠世有点担心自己。
“是最近寄生兽有什么动向吗?”
神本珠世的脚步略微放缓。
"观察力不错。"
她继续往前走,但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收紧了些。街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昨天晚上,东区又发生了三起异常死亡事件。"
停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她低声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
"死者特征与之前一致——瞳孔扩散、血液凝固、组织异常分解。"
绿灯亮起,行人纷纷穿过斑马线。她拉着伊阳快步走过,避开一个醉汉的纠缠。
"寄生兽在寻找新的猎场。或者——"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确认没有人跟踪。
"同类之间发生了冲突。输家需要新的宿主。"
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路灯在这里显得稀疏。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伊阳,反而握得更紧了。
"所以最近放学都要一起走。"
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好的,妈妈,我爱你。”
伊阳牵着神本珠世的小手跟她平行着行走。
神本珠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伊阳。
"我也爱你。"
简单的回应后,她伸手整理了一下伊阳的衣领。动作轻柔,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
"而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握着伊阳的手继续往前走。她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些,让两人的距离更近。
巷子尽头就是家门了。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温暖而安定。
"寄生兽的记忆可以保存很久。"
走到门口时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所以我会记住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熟悉的咔哒声。推开门,家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进来吧。"
她脱下高跟鞋,整齐摆在鞋柜旁。黑色丝袜包裹的足尖轻轻点地。
"晚餐马上就好。"
“寄生兽能活很久吗?离开人体会死吗?”
伊阳根据神本珠世的回答再次给出了疑惑。
神本珠世靠在门边,思考了一下。
"寄生兽离开宿主后会进入休眠状态。"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风衣的扣子。米色布料滑落在沙发上,露出里面深蓝色的衬衫。
"最多存活七天。之后核心器官会因缺乏营养而衰竭。"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查看食材。冷光照在她白皙的脸庞上。
"寄生兽和宿主是共生关系。"
取出鲑鱼放在料理台上,开始准备晚餐的材料。
"我选择了成年人作为宿主,理论上可以维持到人类自然老死。大概是七八十岁。"
刀具在案板上有节奏地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当然——"
她回头看了伊阳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厨房的灯光。
"如果宿主意外死亡,我可以转移。只要找到合适的新的宿主。"
转回身继续处理食材,动作熟练优雅。
"这就是为什么最近同类活动频繁。它们的宿主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鲑鱼片整齐地排列在盘子里,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但是这个身体是我妈妈,你也是我妈妈,我不想和你们分开,我全都要。”
意识到神本珠世可能会转移走伊阳急着说。
爱就像是毒药,本没有看见过光明的我可以忍受黑暗,但品尝过爱的味道后又怎能放手。爱像是罂粟也像是毒药,它美味而又让人无法自拔。
神本珠世手中的刀停顿了一下。
"两个都要。"
她重复着这句话,随后放下厨具,转身靠在料理台边。深蓝色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两粒扣子。
"你是说——既想要寄生兽形态的母亲,也想要人类形态的母亲?"
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个普通的哲学问题。她的手轻轻搭在料理台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台面。
"理论上来说,这是可以实现的。"
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伊阳,目光深邃。
"我可以教你如何识别其他寄生兽。必要时,甚至可以帮你捕获一个。"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培养成新的'母亲'。"
重新拿起刀具,继续处理食材。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当然,寄生过程对宿主来说是致命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鲑鱼在锅里发出滋滋声响,香味逐渐弥漫开来。
“不,我是说我以前的妈妈,就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和你,你们两个才是我重要的妈妈!”
意识到神本珠世没把自己的意思理解清楚伊阳忙着解释。
神本珠世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她轻轻放下厨具,转过身完全面对伊阳。深蓝色衬衫上的油渍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原主人格的记忆,我都完整保存着。"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了不同的情绪。
"包括怀胎十月的感受,第一次见到你的喜悦,还有离婚后的绝望。"
转身关掉炉火,让鲑鱼静置。她的动作缓慢而谨慎,像是在处理某个易碎的真相。
"所以严格来说,你说得没错。"
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撑在身后。这个姿势让衬衫微微绷紧,勾勒出身形曲线。
"既是你的母亲,又是寄生兽。两种身份同时存在于此。"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的低鸣声。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理解——"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同时爱你两次的意义。"
伊阳上前抱住她,轻吻安慰她。
“妈妈我也爱你两次….”
第一次是原来对我没什么关注的亲母,第二次是你,占据了我母亲身体的寄生兽。
神本珠世在拥抱到来时微微一怔。
伊阳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轻柔如羽毛拂过。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温暖传递到每一个细胞。
"两次。"
她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里有着罕见的柔软。双臂环上伊阳的腰,力度恰到好处——既回应了拥抱,又保持着某种克制。
"人类真的很奇怪。"
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映着厨房温暖的灯光。
"能够同时爱上两个存在。一个是十月怀胎生下你的母亲,另一个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寄生兽。"
她稍微仰起头,下巴抵在伊阳肩膀上。这个角度让她能看清墙上挂钟的时间——六点十五分。
"鲑鱼该盛盘了。"
即使在这样温情的时刻,她的理性依然占据主导。轻轻推开一些距离,转身拿起瓷盘。
"但是谢谢你。"
将金黄色的鲑鱼片整齐摆盘时,嘴角有一抹极淡的弧度。
"让我确信,无论是什么形态,都能被你接纳。"
端起餐盘走向餐厅,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