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你能不能，哪怕你问一个关于技术方面的问题？”
看着越扯越离谱的对话，魏华忍住了掀桌的冲动，提醒程溯。
“行吧，这方面我熟。”程溯也感觉方向好像有点歪了，对着面前有些战战兢兢的男生开口，“刚才的问题先放一边，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一下技术方面的问题。”
“您请问。”看到终于是有了常规问题，男生也多了几分底气，脸色也正常了不少。
“如果我们现在计划开发一款像素风格的移动端游戏，你认为在技术实现上，主要的难点会集中在哪些方面？如何保持美术风格的统一？如何在美术原画和设定中的细节与可行性之间取得平衡？”
男生明显愣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会是像素画风？”
程溯很想直接把简历一摔，然后掐着这小子的脖子问他，到底谁是来面试的？
“为什么不能是像素画风？”程溯在桌下攥紧了拳头，强行心平气和。
“因为……因为像素风格是过去八位机、十六位机时代硬件机能受限的产物。”男生似乎反而找到了自信，开始侃侃而谈，“现在个人电脑和主机的性能已经足够强大，应该追求更高清的2D或者直接采用3D技术，才能做出有市场竞争力的产品。”
程溯有些疑惑地看了魏华一眼，魏华凑到他的耳边开始澄清：“我招聘时确实说的是移动端不是个人电脑，可能是这小伙子自己理解有偏差。”
“这位马先生，您可能是误会了，我们是准备进行智能手机上的游戏开发，不是电脑。”程溯开口提醒。
男生也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现在就算是手机，运算能力也远超几十年前的游戏机，没必要局限在像素画面。”
“每个项目都有其特定的预算范围和市场定位。”程溯试图提醒男生不要好高骛远，“在当前项目获得市场认可、证明其盈利能力之前，我们无法获得更多预算去进行更高规格的开发。”
“啊？你们……公司的经济状况……这么紧张？”
程溯这次真是差点要忍不了，一拳把地球打爆。
不是哥们，你是来面试的还是来考察的？
“大型、高规格游戏的开发周期漫长，资金投入巨大。在没有充足的技术积累和稳定的资金流支持下，贸然启动这类项目，极高的开发成本很可能导致公司运营陷入困境。”程溯继续强行心如止水。
“那可以寻求新的投资方，或者引入广告合作啊。”男生提出建议，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解决方案。
“……你去？”
“我去干嘛？我面试的是美工啊。”
程溯捂住额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看着魏华，小声逼逼：“还不如刚才就把这人给踢了呢，浪费了这么半天，只能让我觉得这是个傻子。”
魏华也有些尴尬，对面试的男生说了句“回去等通知吧”，然后也开始苦笑。
“没办法，智明科技到底是小公司，真正的人才估计也看不上我们。”
“那矮子里拔将军也是从矮子里选，不是从矮人里选。”程溯摇了摇头，“只能祈祷能有大厂没抓到的漏网之鱼吧。”
事实证明这很明显是痴人说梦。整个面试过程，程溯都一直在感慨“还有高手？”
不能说是群贤毕至吧，也能算是见证物种多样性。
“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相比入职大厂后那些循规蹈矩的工作，我更想要一个能够尽情施展才华的平台。”这是一个留着不羁长发的颓废帅哥，他的声音有着些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眼睛里流露着对命运的抗争。
“您的成绩确实很优秀，那么您对薪资方面有什么要求吗？”程溯看了看这个人的简历，感觉确实有点东西。
“不是这么肤浅的东西。”颓废帅哥眼睛一亮，名为野心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我觉得以我的能力，应该算技术入股，我要的是股份！我要做自己的老板！”
“……本人对您的要求和期盼已经完全知晓，也在这里衷心期望您能找到适合您施展才华的平台。”
你一顿几个皆叶英夫啊？是不是副岛成记来了也要给你敬酒？
“薪酬这些都好商量，我要的是一个展示我的美学和艺术的机会！”
“……可是我们只是个做游戏的啊。”
“我认为游戏仅仅只是实现我个人美学思想的一种工具！对于原画和设定我要求有完全的自主权和一票否决权！”
“……本人一票否决您的一票否决权申请。”
大姐，您这思维就该去高速公路收费站当ETC，能抬一天的杠。
前脚这位大姐丢下“人的梦想，是不会结束的！”，后脚又走来了一个穿着前卫，戴着叮铃哐啷饰品的精神小伙。他用海量发胶给自己的长刘海定型，反正程溯是看不见他的右眼。
“……”这非主流进来了半天一句话没说，眼珠子就快挂在沈听竹身上了。
“……滚！”程溯实在忍无可忍，直接爆粗口。
……
这一整天下来，程溯差点没向沈明志申请工伤。
“也就这几个还算能用了，也别挑了，就他们吧。”程溯看着面前被筛选到只剩下三份的简历有些无语，颇有一种当年抽卡沉船的感觉。
魏华也点点头，这三人虽然技术一般，但好歹态度端正，脑子也灵光。
“目前的人手，勉强能支撑现有项目的推进。”程溯翻看着那仅存的简历说道，“但从长远来看，无论是程序还是美术，都需要补充更有经验的人员。”
“程序员的招聘，我会让安排的。美术方面……暂时还得靠你主导。”魏华已经有了计划。
程溯听了眼睛一亮：“下次面试程序员，需要我参与吗？”
自己画画才是半吊子，这编程才是自己的老本行。
“我会安排高林和我一起，他也懂这些，就不麻烦你了。”
“我可是有二十年编程经验的程序员！”程溯感觉魏华这是看不起自己的专业能力，这客串主美就回不去了是吧？
憋了一天气的魏华叹了一口气：“你要不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你今年多大？”
“十七岁啊。”
“多长时间编程经验？”
“二十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