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音弹奏着
音乐分着层次
前奏漫长，似少时闲无事
中间傲然，如青春拼激昂
结尾淡然，若老人望落日
她听到的不再是梦境中自己弹奏却无回应的绝望，而是琴弦真实的振动，是声音在这个有限空间里碰撞、回荡、然后温柔消逝的完整过程
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一种“场”
这个名为SPACE的地方，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共鸣箱，储存并放大着所有在此响起过的音乐
现在羽音像中继器一样，释放着这些情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场上所有人都有些震惊的看着舞台中间那抹蓝色的身影
乐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声音，有形状了”
羽音不太明白“形状”具体指什么，但她能感受到这是一种认可
一种来自同类，来自这个“场地”本身的认可
“这里是‘少女乐队的终点’？”
羽音问，用上了她之前多方了解到的词汇
都筑诗船一旁在思考了一下
“是起点，”
“很多乐队，在这里开始，在这里结束，在这里……又出现。”
她环视着四周的海报，仿佛在指认那些过往的身影
“哪怕这里消失了”
“音乐，也不会结束”
“这里，只是少女乐队的一个补给站”
羽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些海报上陌生的笑脸，此刻似乎都生动了起来
她们或许也曾像她刚刚一样，怀揣着忐忑或梦想站在这个台上，用声音寻找共鸣，用音乐构筑联系，然后在喧嚣与寂静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我要成为乐队之王”
羽音轻声说，这句话第一次不仅仅是对自己内心的呐喊，羽音喊出了声
一时间，场上忽然没了声
“中二病小猫”
乐奈点了点头，说了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词，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那就要组乐队”
乐奈顿了顿，补充道
“一个人，不是乐队”
羽音握紧了吉他琴颈
是的，一个人，无法对抗寂静
“在我成为音乐之王后……我会找到的”
她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有趣的女孩”
都筑诗船在旁边给出了评价
又借到键盘，与乐奈合奏了几首过后，下午的live要准备使用舞台了
千早一家就离开了
离开SPACE时，夕阳正好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橙色
羽音回头看了一眼live horse，“SPACE”的招牌在暮色中静静伫立
“羽音酱好像很高兴？”爱音牵住她的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嗯”
羽音点头，没有吝啬称赞言语
“那里……很好，声音在那里，是活着的”
羽音话风一转
“但是……作为乐队终点还是名大于实”
“等这家店倒下，大少女乐队时代才算刚刚开始”
爱音似懂非懂，但看到羽音眼中闪烁的光彩，她也开心地笑起来
“那以后我们常来！等羽音酱组了乐队，我要当第一个观众！”
千早先生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
“看来这趟没白来。羽音，找到你想看的‘答案’了吗？”
羽音想了想。
她没有找到具体的答案，比如该如何组建乐队，或者“王”究竟是什么
但她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一个坐标
一个让她模糊的执念得以投射和想象的具体场所，一种让她相信“乐队”并非空想、音乐的回响能够被储存和传递的真实感
“我看到了‘可能性’”
她认真地回答
回到家，羽音就一直在她的笔记本上不断的记录着，SPACE给她的灵感远远不止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当晚，羽音躺床上，爱音已经在她旁边睡着，但是羽音罕见地没有立刻被睡意侵袭
窗外是熟悉的住宅区夜景，安静祥和
但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冰冷的雪原或吞噬一切的虚无，而是SPACE那昏暗温暖的灯光，磨损的舞台地板，层层叠叠的海报，还有乐奈那句“一个人，不叫乐队”
“成为音乐之王，然后会有一天成为乐队之王的”
噩梦的阴影似乎被推开了一些
因为她知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地方，专门为“声音的团聚”而存在
那里是无数个“开始”与“回归”的锚点
她翻了个身，抱住柔软的枕头
下周，她就要正式去那所音乐学校报到了
那里会有更多喜欢音乐的人，或许……就能找到能一起创造“声音”的同伴
成为乐队之王的路，依然漫长
但至少今夜，她觉得自己真正站上了起点线
而这条起跑线，就在那间名叫SPACE的、充满回响的舞台里
窗外的东京，灯火依旧
而在那些光点中，有一颗属于羽音的星辰，刚刚找到了自己的轨道
一条注定要与其它星辰交汇、碰撞、最终共同燃烧出更耀眼光芒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