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严格来说,是即将死亡。】
“即将?那我还能抢救一下?”
【理论上可以,但您的主治医生昨天刚收到老婆的离婚协议,今早发现股票全绿,中午点的外卖少了根鸡腿,此刻正把毕生怨气凝聚在给您注射的药剂中。】
沈未央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这段荒谬的对话上,随即是心脏监测仪刺耳的长鸣。
再睁开眼时,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天空是他在城市雾霾中三十年未曾见过的湛蓝,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混杂着青草、泥土与某种陌生花香的清新气息。
沈未央趴在地上,脸贴着温润的泥土,手指间抓着几株嫩绿的草叶。
“我是谁?我在哪?这医院绿化也太夸张了——”
【叮!跨次元扮演系统激活成功!】
【宿主:沈未央】
【状态:健康(暂时)】
【当前位置:提瓦特大陆,蒙德地区,星落湖附近。】
【新手提示:您已穿越至《原神》世界,但您对本游戏的了解仅限于某些短视频平台的二创内容。】
【温馨提示:那些视频的创作者可能比深渊教团更需要治疗。】
沈未央猛地坐起身。
提瓦特?蒙德?原神?
他想起来了。
隔壁工位的小王总在午休时刷那些游戏视频,偶尔会外放。
沈未央瞥过几眼,印象最深的是金发旅行者把风神按在桌上灌酒的画面,还有一个视频里,那个叫“荧”的女旅行者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镜头说“杂鱼~杂鱼~”,她身边总飘着一个白色的小家伙,咋咋呼呼的。
他环顾四周,远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近处是波光粼粼的湖泊,湖边蹲着一只正在喝水的蓝色生物,头顶皇冠,背生翅膀。
“那是……史莱姆?”
【冰史莱姆。】
【建议保持距离,除非您想体验免费冰镇服务。】
系统话音刚落,沈未央的视野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转盘,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绝大多数模糊不清,只有少数几个亮着微光。
转盘中央是一根细长的指针,正疯狂旋转。
【新手福利:首次角色扮演抽奖开始!这将决定您在这个世界的最初形态与能力!】
【温馨提示:抽到谁全凭缘分,可能是救世英雄,可能是乱世奸雄,也可能是整天蹲桥下看路人内裤颜色的变态,本系统概不负责。】
指针速度渐缓,掠过“织田信长”“爱因斯坦”“玛丽莲·梦露”等名字,最终停在一个让他瞳孔地震的位置。
【恭喜抽中: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
【美国第32任总统,唯一连任超过两届的领导人,轮椅上的巨人,新政推行者,二战关键决策人之一。】
【扮演系统说明:您需要通过行为、语言、外貌模仿所扮演角色,完成角色相关事迹,提升扮演度。】
【每阶段您将获得相应能力与特质】
【警告:扮演期间若严重偏离角色设定,将遭受惩罚,包括但不限于长出口器、多长出对称肢体、被强制传送到正在洗澡的角色身边等。】
沈未央还没消化完这些信息,身体已经开始变化。
最先感受到的是双腿,一阵麻木感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大腿,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游走。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下肢使不上力气。
接着是面部肌肉的微妙调整,下巴线条变得坚毅,鼻梁似乎高了些。
【初始扮演度:5%】
【当前阶段:少年罗斯福(小罗斯福,1%—25%。)】
【获得特质:贵族教养、初步政治嗅觉、轻微腿部无力】
【外貌变化:已调整为17岁罗斯福特征】
沈未央低头看向自己在湖面的倒影。
那是一张年轻而略显苍白的脸,金棕色头发梳理整齐,蓝色眼睛深邃,穿着不知何时变成的深色西装与领带,看起来确实像是个出身优渥但身体欠佳的富家子弟。
最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架木质轮椅上。
“等等,这轮椅是哪来的?”
【系统贴心提供。】
【少年罗斯福在1900年于哈佛求学期间曾因轻度脊髓问题使用过辅助器械,虽然历史上他只是偶尔需要,但为了戏剧效果,我决定让您从头坐起。】
“戏剧效果你大爷——”
【检测到违规用语,惩罚:接下来三小时内,您每次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都会变成“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沈未央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他捂住嘴,眼神绝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一个清脆急促的抱怨声。
“——所以说为什么又要来星落湖啊!这里的鱼都被我们钓完了!而且我饿了,荧,我真的饿了,我们回城吃蜜酱胡萝卜煎肉好不好?”
沈未央转动轮椅,这玩意儿意外地顺滑,看向声音来处。
树林小径上,两个身影正朝湖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少女有着金色短发,异域风格的白色连衣裙外罩着棕色无袖短上衣,腰间系着装饰性腰带,长袜包裹着匀称的双腿。
她背着一把无锋的银色长剑,步伐轻快,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警觉与疏离。
飘在少女身边的,是一个白色的小生物。
大约到她肩膀的高度,星空的披风,头顶环状头冠,白色短发下是一张此刻正因为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脸。
正是他在那些二创视频里见过的、总是和旅行者形影不离的小家伙。
旅行者,荧。
以及她的向导兼应急食品,派蒙。
荧也看到了沈未央。
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轮椅和沈未央脸上扫过,警惕并未完全消散,但还是走了过来。
派蒙立刻躲到荧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坐在奇怪椅子上的陌生人。
“你好,”荧说,声音比视频里听到的更加清冽,“需要帮助吗?”
沈未央张嘴,系统的惩罚还在生效:“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荧眨了眨眼。
派蒙从她肩后完全飘出来,歪着头:“这个人说话好奇怪哦,而且他坐着的那个是什么?带轮子的椅子?”
沈未央恨不得钻进地缝。
他深吸一口气,第二次尝试:“我的意思是……是的,实际上我有些迷路。”
“请问最近的城镇怎么走?”
这次正常了。
看来惩罚只针对每段对话的第一句。
荧指向远处那座城池:“蒙德城,沿着这条小路走大约两公里。”
“你的腿……”
“旧疾,偶尔会这样。”
沈未央迅速接话,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按照他对“原神”二创视频的片面了解,荧和派蒙应该是穿越多个世界的旅行者与向导,正在寻找荧失散的哥哥。
她们强大、经验丰富,但在这个世界还算初来乍到。
更重要的是,那些视频总把她们塑造成要么是冷酷无情的变态组合,要么是玩世不恭的乐子人搭档。
但眼前这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谨慎的旅者和她那个明显更关心食物的伙伴。
【任务发布:首次接触】
【内容:与旅行者荧及派蒙建立初步联系,并邀请她们成为您的“新政”合作伙伴。】
【奖励:扮演度+5%】
【提示:罗斯福擅长以温和坚定的姿态赢得盟友,或许您可以借鉴。】
沈未央心思电转。
扮演罗斯福?在这个有神有魔法的世界?还要推行“新政”?但他没得选。
系统显然是个恶劣的家伙,不照做谁知道会有什么惩罚。
“实际上,”沈未央调整坐姿,努力模仿记忆中那些政治家演讲时的姿态,“我正在推行一项计划,旨在改善这片地区的民生与经济结构。”
“我注意到您和您的同伴似乎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旅行者,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荧抱起手臂,表情微妙。
派蒙则飞近了一些,双手叉腰:“改善民生?听起来好厉害!可是你刚说你迷路了耶。”
“战略性的迷惑。”
沈未央面不改色,内心却对这个白色小飞行物的直接感到一丝压力,“作为领导者,有时需要隐藏真实意图。”
“我叫沈……富兰克林·罗斯福,来自遥远的国度,怀揣着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的愿景。”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扯淡。
荧盯着沈未央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不是视频里那种扭曲的笑,而是带着些许揶揄的真实笑容。
派蒙则在空中转了个圈:“更美好的世界!那是不是会有更多好吃的?”
“派蒙。”
荧无奈地叫了一声,然后看向沈未央,“你知道吗,你说话的方式让我想起一个人。”
“蒙德的那位吟游诗人,也是满嘴大道理,然后骗我帮他跑腿。”
“这不是跑腿,是合作。”
沈未央努力维持严肃表情,但派蒙那双充满好奇和怀疑的大眼睛让他有点分心,“我可以提供……呃……战略指导,你们可以提供行动力。”
“而且据我观察,你们似乎在寻找什么。”
“多一个盟友没有坏处,尤其是像我这样,”沈未央拍了拍轮椅扶手,“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盟友。”
荧歪了歪头。
派蒙飘到她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说:“荧,我觉得他怪怪的,但是他看起来真的站不起来欸,应该不是坏人吧?而且他穿得挺贵的,说不定真的有钱……”
荧轻轻敲了下派蒙的脑袋,然后对沈未央说:“你是个奇怪的家伙,罗斯福先生。”
“坐着轮椅出现在野外,满嘴政治术语,还试图招募一个刚见面五分钟的陌生人。”
“如果不是你看起来真的站不起来,我可能会以为这是什么新型诈骗。”
“真诚永远是最高明的策略。”
沈未央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是罗斯福某次演讲里的句子。
【扮演度+2%,当前:7%。】
【获得能力碎片:说服力微幅提升】
荧似乎在权衡。
派蒙则飘到轮椅旁边,好奇地戳了戳木质扶手:“这个真的能自己走吗?要不要派蒙帮你推?不过推完了可不可以请我们吃饭?我们刚做完委托,还没吃午饭呢……”
就在这时,湖边的冰史莱姆发现了他们,一蹦一跳地靠近,身上散发出寒气。
荧叹了口气,甚至没拔剑,只是随手一挥,一道金色的能量波击中了史莱姆。
那生物噗地一声消散,留下一片晶莹的核心。
派蒙欢呼一声飞过去捡起来:“是冰史莱姆凝液!可以卖钱!”
“看到了吗?”
荧转头看向沈未央,“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你。”
“你能提供什么?”
沈未央的大脑飞速运转。
罗斯福有什么?新政、经济政策、领导力、政治手腕……在这个世界有个屁用?等等,罗斯福还有——
“情报网络。”
他脱口而出,“我在各地都有眼线,可以帮你们寻找你们要找的人或物。”
“还有经济支持,如果你们需要摩拉的话。”
“以及,”沈未央压低声音,“我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秘密。”
最后一句纯粹是瞎蒙。
但荧的眼神变了。
派蒙也抱着凝液飞了回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秘密?什么秘密?是关于宝藏的吗?还是关于好吃的东西的产地?”
沈未央故作高深地摇头:“合作需要信任,而信任需要时间建立。”
“这样如何,你们帮我完成三件小事,我告诉你们一个有价值的秘密。”
“如果合作愉快,后续还有更多。”
典型的政治交易手段。
先抛出诱饵,建立互惠关系,再逐步深化合作。
荧沉默了片刻。
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的气息。
派蒙在她身边焦急地飞来飞去,显然对“秘密”和“可能的报酬”充满兴趣。
“三件事?”
荧最终说,“具体是什么?”
“第一,护送我到蒙德城。”
“第二,帮我收集这座城市的经济、社会状况信息。”
“第三……”
沈未央顿了顿,突然想起罗斯福的“百日新政”,“帮我召集一场小型集会,我要发表演讲。”
荧的表情变得古怪。
派蒙则直接叫了出来:“演讲?你要当吟游诗人吗?可是吟游诗人都是站着的呀,你坐着能唱好吗?”
“不是唱歌,是演讲。”
沈未央耐心解释,“关于自由、安全与繁荣。”
“以及如何通过集体行动实现这些目标。”
“你认真的?”
荧问,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兴趣。
派蒙则捂着肚子:“听起来好复杂……不过如果你请我们吃顿好的,派蒙可以帮你喊人来听!”
“我坐在轮椅上穿越荒野来找听众,你们觉得我不认真吗?”
沈未央说,同时看向派蒙,“当然,工作餐是合作的基本保障。”
派蒙的眼睛立刻亮了:“工作餐!有好吃的!”
荧又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清脆的声音在湖边回荡。
派蒙也跟着傻笑起来。
“好吧,罗斯福先生。”
荧说,走到轮椅后方,握住推手,“我们带你去蒙德城。”
“但记住,如果你骗我们,或者你的“情报”毫无价值,”她俯身,在沈未央耳边轻声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认的警告,“我会把你连人带轮椅从风神像手上推下去。”
“派蒙会在下面准备好接你的遗物去卖钱。”
“喂!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
派蒙抗议,但随后小声补充,“……不过如果真的发生了,捡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沈未央咽了口唾沫。
那些视频没骗人,这组合确实有点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