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罗丝如她想的一般焦躁不安,絮絮叨叨。
不过拿出那封埃莱奥诺尔的信读后,罗丝安生了一些。为了确保让娜没有在骗自己,她还特意找了一个识字的仆人,要他大声读出来,同时盯着让娜免得她给仆人使眼色。
确保一字不差和让娜说的一样后,罗丝终于放弃纠缠。
但让娜不和她吃晚饭,而选择在别人家吃完饭再回来,还是让这位老管家有些伤心的。以前的让娜从来不这样,少女只会和她吃晚饭。但反过来想想,懂得社交不正是她期望让娜去学的吗?
在两种互相矛盾的情感对冲下,罗丝不知所措,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好在让娜对此早有预料,提前做了一些小准备。
“罗丝阿姨,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让娜取出一个小纸皮袋,拿到餐桌上解开绳子,一副神秘兮兮藏着惊喜的模样。
快要流到眼边的泪止住,罗丝往那边走了两步。
只见牛皮袋中装着一些蜜饯,糖渍苹果和某种叫不出名的带孔奶酪。
“这是......给我的?”
“没错,那位拉丁语老师送给你的。”让娜摆出笑容。
“这是什么?”罗丝好奇指着带孔奶酪问。
作为一个乡下姑娘,哪怕来到巴黎和让娜同居了十六年,罗丝对奶酪的认知也很肤浅,平日吃的奶酪几乎都很廉价又不入流。这种颜色蜡黄还带孔的奶酪,罗丝从来没见过。
“帕尔马干酪,来自意大利博洛尼亚省的特产。”
“啊......谢谢。”罗丝的嘴角抽了抽,浮起感动的神色。
让娜维持着笑容,一直到罗丝掰下一块奶酪填入口中开始品味为止。其实她撒了个小谎,这些东西不是埃莱奥诺尔要寄给她的,只是让娜为了安慰罗丝才这么做的。
听到这个打算,埃莱奥诺尔毫不留情的取笑她,竟然被自家的仆人束手束脚,要是让自己来,早就把那些矫情的仆人撵走了。
而少女只是耸了下肩,毕竟她家的情况真的有点特殊。
晚上让娜回到书房,关上门和百叶窗,打开了那本《茶花女》。
书上像一个多月以前那样,出现了一大段的说明。
简单读过一遍后,让娜大致知道了“信物”的意义,这算是一种刷认可值过程中的赠品,代表了他人的信任与认可。“信物”的出现无法预测,也不是走完步骤就能得到的东西,只能完全靠偶然,完全靠运气。
集齐信物,可以兑换认可值。
当让娜和某个人的关系达到某个高度,几乎没法再上升,拿不到认可值的时候,“信物”就会派上用场。集齐信物,强行拿到认可值,就成了应急的一种方式。
以上就是说明的大致意思,读完之后让娜也合上了书。
白天和阿黛尔花了大半天时间,虽然没有做什么剧烈活动,但让娜仍然觉得筋疲力竭。此刻坐在温暖的壁炉旁,闻着这些书的味道,更是让她昏昏欲睡,好几次眼睛都快合上了。
而对阿黛尔来说,这不过是蜻蜓点水罢了。她只是和让娜聊了聊天,在草地上吃了点饭,甚至还因为让娜的腼腆而压抑着许多激♂情无处释放。她临睡前可能还意犹未尽,舔着舌头回味。
接下来的一周让娜的行动不变,照常上课,在周末到第十六区去。罗丝如她所料,询问外出的目的地,而这次让娜已经有了埃莱奥诺尔作挡箭牌,直接说是去学拉丁语去了。
老管家有所狐疑,什么外语需要学一整天?
不过既然是教师这么说的,罗丝也只好相信了。
那个周末,让娜遇到了一点风波。周六上午她依然在花园遇到阿黛尔,阿黛尔又画了许许多多的画,边聊天边往隐秘花园走,准备去那里吃午餐。
半路却遇到一个卷着白发的仆人,拉着一张扑克脸,又小又狡猾的眼睛凝视着阿黛尔。
阿黛尔一碰到他便花容失色,僵在原地。仆人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袖子,冷漠地瞟了一眼让娜,接着便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小姐,老爷让您现在就回去。”
阿黛尔朱唇失色,嗡动几下却说不出话。被拉走时,她只是仓皇回头看了让娜几眼,没有留下任何话语。让娜本想拉开一段距离,远远跟上去,却被阿黛尔比手势拒绝了。
她隐隐感觉到,如果继续跟下去,会给阿黛尔带来更多麻烦。
之后少女到花园里收拾了一下阿黛尔的食物,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到埃莱奥诺尔家里。
“你的小情人被仆人带走了?哈——”埃莱奥诺尔一听这个消息便大声嘲笑,“我早就说家里不能养仆人这种东西,你可以把我的看法讲给你的小情人听。”
“她不是我的小情人——”
“随便你,”埃莱奥诺尔无所谓地摆弄着纤纤玉指,“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能给你的唯一建议就是,别再和她在十六区见面了。本来离她家就近,她爸爸要是真想监视她,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怎么可能?我们有一个秘密花园......”
“别犯傻了,让娜。”埃莱奥诺尔不耐地反驳道,“她爸爸难道真不知道她有一个花园,她天天在那里背着自己画画?人家多半知道,只是默认了而已,只是你的出现导致今天的事。”
“我的出现?”让娜缓慢睁大眼睛。
“你自己想想,你女儿没别的爱好,就爱在家附近的某个自以为不会被发现的小院子里涂涂画画,偶尔野餐散步,喂喂小鸟,突然有一天冒出来一个毛头小子,开始和你家女儿往来,你会怎么做?”
“......”
“你要是还想和她来往,最好换个地方,一个她爸爸看不到的地方,而不是傻乎乎地在自家附近的某个园子里,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