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君,你是真的很喜欢纱夜呢」
「……怎么突然说这个?」
毫无征兆,坐在面前的女生,莉莎同学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
要是有什么前因后果的话倒还好,但突然这么问,我也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于是我反问了回去,她吃了一口面前的蛋糕后,继续说道。
「居然拜托我”想给她们俩做生日蛋糕,教教我吧”,这种让人羡慕的请求,也亏你说得出口」
「情人节的时候收到她们的巧克力,这算是回礼吧」
「白色情人节的时候不是已经送过回礼了吗?」
说实话,理由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
羽泽同学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对话暂时中断。我有点不好意思,端起咖啡一口气喝光,滚烫的液体烫得舌尖一阵发麻。
「你和纱夜,从来没吵过架吧?」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们俩的感情是真好啊」
我赶紧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想掩盖下发麻的舌头,可尝起来,味道却比喝咖啡前淡了不少。
不对,或许只是我的心理作用,说不定从一开始味道就是这样的。我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忍不住想,如果直接去外面买个高档又好吃的蛋糕,会不会更好呢?。
「只是因为纱夜同学很温柔罢了」
「又来了~你们俩别说吵架了,连拌嘴都没有过吧?」
「只是不吵架,不代表彼此心里没有想法啊」
事实上,就算是我自己,心里也并非毫无波澜。人和人相处,怎么可能完全没有闹别扭的时候呢。
「那你对纱夜,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必要问吗?」
「嗯,就当是教你做蛋糕的谢礼,说说嘛?」
被她这么一说,我就没办法了。我认真地思考起“对纱夜同学是怎么想的”这个问题,可脑海里浮现的,却全是“她对我是怎么想的”,而非我对她的心意。
我喜欢她,这份感情或许还不止于此,但绝对不会比“喜欢”更少。
「只能说,我喜欢她」
「但你看起来思考了很多呢」
「因为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所以有点不安」
因为你看,她那么漂亮,那么可爱,可以说是完美的人了。我要是再奢求更多,未免也太贪心了。
不过,不过就算不是她,向他人寻求什么这件事本身,我也觉得是一种傲慢。
「是担心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吗?」
「那方面的话,纱夜同学说过喜欢加加美同学哦」
「这个我知道……」
不,或许用“被她反复确认过”来形容更贴切。之前好几次,我都不小心把这份不安表露出来,每次她都会用带着几分生气的语气,耐心地跟我解释。
明明是被她“教训”,可我心里的羞愧却盖过了歉意,现在回想起来,还忍不住想捂住眼睛。
「我就是想知道纱夜同学是怎么想的」
「嗯,说起来,纱夜也经常跟我打听你的事呢」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明知道这些想法很无聊,却还是忍不住去在意。这种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理由无非是被周围的人和事影响,但最初的根源,到底是什么呢?是本能使然,还是从别处沾染来的情绪?
「……如果看到我和异性说话,她会怎么想呢?」
「担心过头啦,那种程度没关系的啦」
莉莎同学笑着说“又不是在搭讪,有什么好担心的”,可我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很麻烦。可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我自己的想法,而是她的想法。更准确地说,是她对我的看法。
我不是在担心,真的不是。虽然这种感觉让我有点焦躁,但我也无可奈何,明明都懂,却控制不住自己。
只是希望,她能稍微……稍微把我放在心上一点。这样的愿望,很过分吗?
「……反过来问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虽然不讨厌……但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我真的很讨厌麻烦的事,可偏偏自己的性格,就麻烦到了极点,怎么改都改不掉。
我用勺子搅动着杯底剩下的咖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圈又一圈,咖啡在杯里打着旋,仿佛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哎呀呀……悠你是真的很喜欢纱夜呢」
「你怎么又说一遍?」
「因为换做是别人,这种时候肯定会说”希望她别在意”之类的话吧」
真正在意的人是我自己,别人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呢。
"噗嗤",耳边传来她低低的笑声。我忍不住想,真的有那么好笑吗?转头看向她,她却轻声向我道了歉。
「日菜学姐跟我说过哦,看到你和别的女生说话,纱夜偶尔也会闹别扭呢」
「这……」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吗?不,我首先该感到抱歉才对吧。
而且,这只不过是令人在意的程度而已,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也不应该抱有这种想法。
「差不多该继续练习做蛋糕了吧」
「……麻烦你了」
其实我什么都不奢求。不安也好,担忧也罢,这些情绪都可以通通抛开。
只要她能开心就好。只要抱着这个念头,就足够了。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我要尽力去做能做的事。我端起已经平静下来的咖啡,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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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君,我们来啦!」
店门被猛地推开,日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虽然我没有告诉她理由,但她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嘛,毕竟是自己的生日,总不会忘的。不像我,没多少人会特意为我庆祝。
「日菜前辈,别把门弄坏啦」
「放心啦放心啦。鸫酱你真是爱操心呢」
「怎么会没关系啊!」
日菜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着。但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她看起来是把门“砰”地一声推开的,实际上会不会动作很轻呢?如果是日菜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这样,真可怕。
外面正下着雨,不过雨势不大。即便如此,日菜的头发还是被打湿了些许。羽泽同学递过一条毛巾,她胡乱地擦了擦头发,又甩了甩脑袋,才蹦蹦跳跳地坐到我对面,点了一杯咖啡,把毛巾还了回去。
「看起来很开心嘛」
「那是当然啦!我可是期待好久了!」
「要是感冒了可就麻烦了」
「那样的话,悠君会来照顾我吗?」
最好还是别感冒啦。不过真要是感冒了,我肯定会去照顾她的。
话虽如此,就算我不照顾她,纱夜同学也会照顾她吧。
「欢迎光临——」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日菜都来了,那就意味着——
我满怀期待地回过头。门口站着的人,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
「你好」
「你好,纱夜同学」
明明是生日,却下起了雨。不,或许正因为是今天,才会下起这样的雨。
和冒冒失失的日菜不同,纱夜同学身上几乎没有沾到雨水,她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口,温柔地笑着。
说实话,我现在紧张得要命。说“紧张得要死”这种话,平时肯定是夸张,但今天,绝对是我的真实感受。
光是坐在原地,就已经让我浑身不自在了。视野仿佛都变窄了,连咖啡的味道都尝不出来。我甚至想找面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经露出了破绽——不过现在才想起来,显然已经晚了。
「你好像很慌张哦」
「……紧张也不行吗?」
「没什么,看你这副样子,还挺有趣的」
她还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我其实也没资格说你啦”,我却完全没心思去琢磨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的我,根本没余力去想别的。
「两位,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伴随着祝福的话语,蛋糕被端了上来。
我到底该不该说些什么呢?如果能笑着蒙混过去,该有多轻松啊。
是让羽泽同学帮忙开口,还是鼓起勇气自己说呢?如果一直不说,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如果不说出口,这份心意就永远无法传达。
我没想到自己会紧张到这种地步,早知道的话,应该提前想好要说什么的。我偷偷用余光瞥向她们,却对上了两人的目光,她们正看着我呢。
「……怎么了?」
「这个蛋糕,是悠君做的吧?」
「……是啊」
她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怎么发现的?说不定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大概是我表现得太不自然了。
早知道就不逞强了,直接拜托羽泽同学帮忙,或者干脆买个高档的成品蛋糕,会不会更好?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就当是为明年积累经验吧。
「我好开心!」
日菜笑得无比灿烂,那笑容就像盛开的花朵一样,真挚又耀眼。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突然觉得,之前反复练习做蛋糕的辛苦,全都值了。
或许是被日菜的情绪感染,我带着一丝期待看向纱夜同学,却发现她还在看着我。
「……吃掉太可惜了」
「没、没什么值得你这么期待的」
纱夜同学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给蛋糕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才舀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啊,真是让人害羞。
「很好吃哦,非常美味」
「嗯!超级超级好吃!」
不需要什么具体形容,不需要什么描述方式,我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喜悦,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那个……我还有东西要送给你们」
「除了蛋糕,还有别的礼物吗?」
「蛋糕是拜托羽泽同学帮忙才做好的」
去年、前年的生日,我都送了能长久保存的礼物。所以今年也一样,想送她们一份特别的礼物。
……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羽泽同学,但我不太乐意把请别人帮忙做的东西当做礼物,亲手准备一份专属的礼物,才更有意义。
「每年都送类似的礼物,真是不好意思……」
「就算每年都是一样的东西,我也很开心哦!」
「……我会好好珍惜的」
日菜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笑嘻嘻地说着。纱夜同学则双手捧着我送的饰品,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回答。
「呐,悠君」
「怎么了?」
「明年的今天,也能像这样为我们庆祝吗?」
我们总是期盼着昨天的美好回忆,珍惜着今天的幸福时光,然后盼望着明天……
「雨,一直没停呢」
「是啊」
「那今天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想必到了明天,我们依然会期盼着,这样的日常能永远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