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麻美毫不犹豫地朝着被沙耶香和鹿目圆一左一右扶着的清川凛快步走去,甚至无暇理会旁边两个惊魂未定的普通少女。而那只一直蜷缩在清川凛怀里的白色小兽,在巴麻美靠近的瞬间从他的手臂间滑落,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眼睛眨了眨,甩了甩长耳朵。
在沙耶香和鹿目圆惊愕的注视下,巴麻美伸手将清川凛从两个女孩的搀扶中夺了过来,紧紧搂进了自己怀里。手臂环过男孩的腰身,将他整个上半身都拥入自己的怀抱。她的脸颊几乎贴上他的头发,仿佛在确认怀中这具身体的温度。
“没事了……小凛,没事了……”
巴麻美低声在他耳边呢喃,手臂收得很紧。
“我找到你了……没事了……”
清川凛被她突然而用力地抱住,将脸埋进了巴麻美肩颈处,他没有说话,环在巴麻美背后的手也回抱住了她。
沙耶香和鹿目圆完全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小圆的眼里充满茫然,她看着紧紧相拥的巴麻美和清川凛,又看了看地上的白色小兽,脑子完全不够用了。沙耶香则皱着眉,眼睛在巴麻美和清川凛之间来回移动,她觉得这拥抱有点太过亲密了。而且这个金发女人刚才那副战斗的架势,她到底是谁?和这个过分好看的男孩又是什么关系?
而就在巴麻美抱住清川凛低声安抚的同一时间,另一侧晓美焰也出现了,她看到巴麻美抱着清川凛,而那个男孩温顺地依偎在她怀里。地上,丘比安然无恙地蹲坐着,红色的眼睛望向她。不远处,鹿目圆和沙耶香一脸茫然。
晓美焰的视线落在了鹿目圆身上,粉色头发的少女脸色苍白,但看起来没有受伤。她应该过去查看小圆的情况确认她的安全,可是……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了那紧紧相拥的两人,移向了巴麻美耀眼的金色长发,移向了她低头在少年耳边低语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温柔。
巴麻美……
去看小圆。晓美焰在心里对自己说,小圆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眼睛死死地锁在巴麻美和清川凛身上,尤其是巴麻美那头金色的长发,看久了竟觉得那金色有些刺眼,在昏暗的环境里过于明亮,具有侵略性。像是一道不属于这里的阳光,蛮横地闯入并试图独占那片她潜意识里认为应该属于……别的什么的领域。
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一丝晓美焰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情绪悄然滋生。
【这画面……】
系统的声音有一些微妙:
【啧,这醋意隔着老远我都能闻到……】
清川凛的脸埋在巴麻美肩头,他当然能感觉到晓美焰的视线,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之一。让巴麻美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在晓美焰面前彻底展现,同时也让晓美焰的伪装因为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绪而出现裂痕。
【不过话说回来,】系统的声音继续,【按照你们人类某些……嗯,‘通俗文化作品’里的经典设定,巴麻美这角色定位……啧啧,经典‘黄毛’模板啊!】
清川凛在意识里挑了挑眉,没太明白系统的比喻,他对那些“通俗文化作品”没什么兴趣。
系统似乎感应到他的疑惑,于是解释道:
【就是那种通常作为‘外来者’形象出现的角色嘛!你看晓美焰,看着你被别人抱在怀里那叫一个隐忍……这不是标准‘苦主’心态是什么?哈哈哈哈哈!】
系统在清川凛脑海里发出了一连串大笑,清川凛虽然不觉得这比喻多贴切,但系统的情绪感染了他。
而周围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正常,魔女结界消失了。巴麻美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她抱着清川凛的手臂稍微松了松,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站立的晓美焰身上。
晓美焰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暗紫色纹路的晶体,悲叹之种,魔女被消灭后掉落的物品,可以净化魔法少女灵魂宝石的污秽。
看来,在她追着清川凛他们过来之前,就已经顺手将那个突然降临的魔女解决了。
巴麻美看着晓美焰手中的悲叹之种,以及她视线依旧若有若无落在自己和清川凛身上的样子,心头那丝因为找到清川凛而稍缓的不快又升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失而复得的情绪中平复,轻轻拍了拍清川凛的背将他半护在自己身侧。
“看来,晓美焰同学已经拿到需要的东西了。”
巴麻美开口说道:
“既然魔女已经解决,结界也消失了,这里已经安全。我想晓美焰同学可以离开了。我……也该带小凛和这两位学妹离开这里了。”
她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这里没你的事了,该走了。别在这里碍眼,尤其是别再用那种眼神看着小凛。
晓美焰握着悲叹之种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被巴麻美半护在身后的清川凛,又扫过地上那只丘比。
看来今天是不可能杀掉丘比了,只要巴麻美还在她就没有机会。强行动手只会演变成与巴麻美的直接冲突,甚至可能波及小……小圆。
而且……他现在这副样子是装的吧,肯定是装的吧!
她早就该知道的,这个轮回从清川凛以这种不同的姿态出现开始就注定充满了变数,想要像以前那些轮回一样用冷漠推开或者干脆眼不见为净已经不可能了。
晓美焰没有回答巴麻美的话,她只是握着那颗悲叹之种转过身离开了。
……………………………………………………………
傍晚,巴麻美家是,空气还残留着刚刚招待客人的红茶的香气,水龙头流出的水冲刷着白瓷茶壶和茶杯,清川凛挽着衬衫袖子站在水槽前清洗茶具。
客厅里不久前还响着少女们的讨论声,此刻已经恢复了宁静。巴麻美送走了两位访客,关上门将外面世界的声音隔绝,然后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水槽前那个忙碌的背影上,看了很久,这个背影才是她此刻最想牢牢抓住的东西。
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来到清川凛身后环住了少年的腰,身体也随之贴了上来,柔软的曲线隔着衣物印在清川凛的背脊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清川凛清洗茶具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他任由巴麻美抱着,只是清洗的动作放得更慢了一些。
“麻美姐姐?茶具还没洗完呢……”
“嗯,我知道。”巴麻美在他耳边轻声回应,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慢慢洗,不急。”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将脸靠在他肩上,半闭着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清川凛再次开口:
“麻美姐姐,刚才你对沙耶香和小圆说的那些关于魔法少女的事情,还有丘比向她们发出的邀请,你怎么看?”
巴麻美靠在他肩上的脑袋动了一下:
“怎么看?”
她重复了一下,语气依旧慵懒:
“看她们自己。”
清川凛擦干最后一个茶杯将它放回沥水架上,任由巴麻美抱着等待她继续说完。
水流声停了,厨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巴麻美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清川凛解释:
“成为魔法少女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但同时也意味着背负上战斗的宿命,稍有不慎就会堕入黑暗……”
“我以前……很渴望能有同伴。觉得有人一起战斗,一起分担,或许就不会那么孤独,那么累了。”
她想起了佐仓杏子,那个有着火红头发最终却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的少女。短暂的陪伴,最终留下的是一道未能愈合的裂痕。
“但是现在……”巴麻美环在清川凛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声音里那点疲惫和沧桑被满足所取代,“我有小凛了。”
她的语气带着依赖。
“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这个家因为有小凛在变得不一样了,每天有人等我回家,有人为我准备早餐和便当,有人会对我笑,会依赖我,需要我……”
她低声说着,每一个字都甜得发腻,却又带着独占欲:
“我不再需要别的‘同伴’来填补那份孤独了。因为小凛就是我的‘同伴’,是我的‘家人’,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清川凛近在咫尺的眼睛,目光里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是名为“爱”的雏形。
“我有我需要保护的人,只要小凛好好的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巴麻美的心理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一个渴望同伴的魔法少女前辈转变成了一个将所有情感都牢牢系在“清川凛”这个存在上的守护者。她的世界,她的欲望,她的需要,都浓缩成了“只要有小凛就够了”。
可以说,现在的巴麻美心理防线和情感支柱已经完全与清川凛捆绑在了一起,他成了她对抗漫长黑夜的唯一慰藉,成了她“家”的概念的核心,甚至成了她生存意义的重要组成部分。一旦清川凛离开,对她造成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成功了。
巴麻美对他的独占欲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整个世界都围着他旋转。这意味着他在她这里的攻略进度已经无限接近于完成,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再添上最后一把火……
清川凛微微侧过头:
“麻美姐姐……你对我真好……我会一直一直待在麻美姐姐身边的……”
巴麻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里漫上了一层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