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活在世上?当初老老实实的死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让我活着?
夜色下,一个女孩正在奔跑着。
汗水划过她的脸颊,呼吸声急促得像是要从肺里蹿出来似的,饥饿与疲劳模糊着她的视线,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可她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反而拼命迈开步子试图让自己跑得更快,即使每迈出一步都会让原本就浑身上下布满的伤口再度裂开。或许留给女孩的时间不多了……
她甚至觉得,也许还没等她跑出这条小路,自己可能就会一命呜呼了。
原本,艾克住在贫民街的那家孤儿院里,和8个同为孤儿的伙伴一起相互依存。要问艾克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些和她差不多大的伙伴们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是个很怪的人。 ”
无论是在冰冷的地面上睡着或者醒来,还是偶然在路上捡到了钢镚,甚至是被成年人欺负、被打得连站都站不住,艾克都未曾流露过一丝感情。只是安静地睁着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呆呆地不知道在看哪里。
“那衰小孩根本就没有心!八成是像那些感染者一样是个怪物! ”
这是孤儿院以及贫民街的大人们对她的一致评价。
然而艾克虽然没有心,却似乎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依靠身体里源石的力量,艾克可以瞬间释放出高压电流,这恐怕是上天赋予这个可怜的孩子唯一的自保能力。
然而,在龙门这座有着“魔都” 之称的城市里,可以使用源石技艺的种族比比皆是,因此就算艾克能从掌心之中释放高压电恐怕也不会被人当回事。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们听说了艾克的“ 小把戏” 之后,个个都不以为然。
艾克不爱说话,也不表达情绪,但只要有谁进入了她的势力范围,那个人绝对会被她暴打一顿然后落荒而逃。
她便因此得了一个外号——“不叫的鲁珀” 。
她从不向人警告或示威,因为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晚了,这可远比会叫的狗要可怕多了。或许人们之所以这么叫她,也是出于自己的忌惮之心吧。
但话虽如此,艾克终究还是个孩子。她本就体弱,还时常挨饿受冻,因此长得又瘦又小。而其他的8个孩子的情况也没比她好多少,于是他们就靠抱团取暖维持生存。然而很快,相依为命的生活就不复存在了。
因为艾克的伙伴们,全都被人杀害了。
“一碗饭,一碗白花花的来自大炎城的白米饭,撒上一点绿油油的葱花,加上晚饭剩下来的鸡肉,就这样胡乱的盖在米饭上………”
“真的很美味啊,避开别人的目光在孤儿院厨房偷偷吃的那些大人们才能吃的饭……”
听着高架桥上汽车行驶的声音,看着被夕阳印的通红的河流,艾克终于失去了力气,刚刚还在淫想的吃饭画面瞬间被来自额头的痛感打散……
她倒下了,准确的来说是被饿倒的。从孤儿院逃出来几乎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
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结果却要风餐露宿,当然也身无分文,艾克根本不敢去偷更别提去抢劫了。
但现在如果不去干一些违法的事情,艾克很可能会被饿死,如果想活下去只能去偷甚至去抢!
艾克努力的支撑着身体,但不知为何,原本平静安详的河岸草地忽然燃起了熊熊烈火,之后,艾克看到了那一夜将整个孤儿院几乎屠戮殆尽的家伙们。
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人,个个戴着白色又恶心的面具,每个人手里提着一柄冰冷的刀。
“惨叫声”、“火焰燃烧的气味”、这些不堪的记忆如电影一般放映在艾克的脑海中。
“找到那小子没?不惜杀死这里的所有人也要把那小子找出来!”这是艾克唯一能听到的话。
滚啊!
快滚啊!!
给我滚啊,混账们!!!
艾克眨眼的一瞬间,燃烧的火焰和惨叫以及那些家伙的身影全部消失不见了,艾克又置身河岸边,刚刚的那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我要活下去,即使不惜一切手段,好吧,我就在这里去袭击下一个路人!”
远处传来摩托的轰鸣,下一秒,一辆飞驰的摩托瞬间离开了艾克。
不,这个不行,自己追不上。
下一刻,一群全副武装的龙门近卫局警卫正井然有序的走在大桥上。
这个……也不行,警察可不会随时带钱包吧。
最后一个了,但好像不在路上。
那是一个站在河岸边的男子,梳着一黑发,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风衣。
艾克眼见那人盯着河面许久,然后那人露出了一副犹如狐狸般狡诈的笑容,只见那人张开双臂。
“别!不能跳啊!”艾克大喊着,那男子也看到了那个女孩。然后很不爽的说了一声:“切,被发现了……”
什么?这个家伙刚刚是不是为自己要跳河被人发现而遗憾吧?绝对是吧!
“你好端端的打扰我跳河干嘛?”男人双手插兜不爽的说道。
“跳河?”
“没错,我原本打算学人类历史上某个著名的大作家自杀方法来自杀的,可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艾克看着这个男子,这男子几乎看不出是哪个种族的,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已知种族的相关特征。
“为什么我要被他指责?我原本不是救了他来着的吗?”艾克心里这样想着。
“不过,不给别人添麻烦,悄无声息的做事是我的信条,既然被你救了就是给你添了麻烦,说明我的计划出现了漏洞,为表救命之恩……”
咕~~~
听着清晰的肚子声,男子不禁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逐渐倒地的样子。他微微一笑。
“看来你是肚子饿了,刚好我也肚子饿了……”
听到这句话,艾克的眼眸突然看向男子,双眼炯炯有神近乎发光,期待着男人的下一句话。
“不过很不凑巧,我没带钱包耶。”男子翻了翻衣兜说道。
好吧,是自己想多了,一个想自杀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带钱呢。
艾克沮丧的垂下头。
“你个(阿斯兰粗口),原来你在这里啊!”
听着这响亮的声音,艾克望向河对岸,发现对面是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
“哟!剑崎!辛苦你啦~~”男子对着河对岸的男人招呼道。
“你还好意思说辛苦了,你这摸鱼狂,如果不是因为你工作途中擅自离开,我也不会因为找你浪费了一大笔时间。”
男人根本没有理会对岸的剑崎,只是平静的对眼前的少女说道:“不如这样吧,对岸的那个男的刚好是我的同事,我们让他请客吧。”
“不准忽视我啊!”对面的剑崎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忽视了,气愤的大喊着。
“好了,孩子,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男人依旧忽视剑崎,哪怕对方已是暴跳如雷,男人都未曾理会。
“可以的话,我想吃……盖浇饭。”艾克沉默许久最后说道。
听到这句话,男人先是一愣,然后不知怎么的突然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笑话。
“好好好,快要饿死的小孩想吃盖浇饭了,行,让剑崎一真先生请你吃,必须得三十碗!”
“什……不要随便拿我的钱去请别人吃饭啊!英寿!”
“英寿?”艾克不断呢喃着这两个字,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英寿,浮世英寿,那就是我的名字,多多指教了,衰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