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自带一种让场面热闹起来的诡异天赋,城回巡学姐以一种让人叹为观止的节奏推进着流程。
不知是经验丰富,还是单纯性格使然,总之,在她软绵绵却不容置疑的引导下,各种杂务的分派竟然吵吵闹闹又意外顺利地完成了。
最终,职务安排大致有了着落。
一眼看去或许不太可靠,但不得不说,学生会长的手腕确实了得
——至少表面上的分工完成这个结果,被她用笑容和看似随意的决断力硬生生捏合了出来。
顺带一提,我如愿以偿地或者说,是无人竞争地被划归到了「记录杂务」组。
或许是因为这个职位本身就散发着「请勿打扰」的气场,又或者冥冥之中同类相吸,被分到这一组的成员,积极性堪称坟场级别
——不是冰冷死寂的那种,而是长满荒草、无人打理、连鬼火都懒得冒的,彻底的荒芜。
在部门分派完毕,需要「互相认识一下」的环节,那光景简直令人不忍卒睹。
「呃... ...要干嘛来着?」
「自我介绍... ...之类的?」
「要弄吗?」
「弄吧。」
「... ...」
「... ...」
「那个,从谁开始好?」
「啊,那就从我开始吧。」
大概就是这种,连空气都尴尬得快要凝结出冰碴的对话水平。
每一次沉默都长得足以让一只蜗牛从会议室这头爬到那头。
当然,雪之下雪乃也毫无悬念地在这个组里。
她的存在像一块掉进温吞水里的冰,让本就不活跃的气氛更添一层清晰的生人勿近的凉意。
在完成了堪比报幕仅包含班级和姓名的自我介绍后,所有人(包括雪之下)都流露出一种「赶紧结束」的默许姿态。
于是,决定谁来当这个倒霉的记录杂务部部长时,我们进行了一场与之前巡学姐主持,热火朝天的猜拳截然相反的仪式。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输的人当部长的逆向淘汰赛,气氛之凝重,仿佛不是在决定一个头衔,而是在推选谁去执行一项有去无回的任务。
磨蹭了半天,最终,一位看起来最像老实人,猜拳运气也最差的三年级前辈,「荣膺」部长。
决议通过的瞬间,小组内弥漫开一种集体松了口气,又带点对前辈同情(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微妙气息,随即就地解散。
「辛苦了。」
「辛苦了。」
在几句毫无灵魂的礼节性寒暄后,大家如蒙大赦般作鸟兽散。
雪之下率先起身,步履平稳而迅速,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口,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我也随着稀疏的人流,慢吞吞地挪出会议室。
离开前,我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会议室角落。
相模南还坐在那里,被她的两位朋友(或许是仅有的支持者)围着,但脸上的表情远不如刚才在小团体里时那么鲜活,反而有些闷闷不乐,大概还在为刚才主持分工时的生涩和冷场耿耿于怀。
而陪在她身边的,除了那两个女生,令人意外地还有平冢老师和城廻巡学姐。她们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大概是在给这位新晋委员长做一点「后续指导」或者「打气」?
我的目光和平冢老师的恰好撞上。
她朝我这边,带着某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啪叽☆」眨了下眼。
我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敷衍地抬了抬手,用口型回了句「是是是——」,算是接住了这枚毫无意义且让人更加疲惫的「飞弹」。
... ...赶紧回去吧。
室外的空气带着秋日傍晚的微凉,吹在脸上,稍微缓解了一点会议室里积攒的,混合着他人情绪与自身倦怠的沉闷感。
肩膀的酸痛提醒着我今天的消耗,而想到未来一段时间,还要继续在这种「坟场积极性」的小组里充当记录者,以及可能还要和那位不靠谱的委员长打交道... ...
... ...算了,记录杂务至少不用说话。)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推着自行车,汇入了放学的人潮。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前方的路,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却又好像隐约多了几道看不见的,麻烦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