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二阶堂希罗的脑海中,立马就浮现出了刚才在大客厅里时,自己被牧野公主抱起,且反抗不能的画面。
不得不说,二阶堂希罗跑得很快。
那双黑色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就像是受惊的小鹿在丛林中乱撞。
但很可惜,她对于现在身处的地方并不熟悉。
只见,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红黑色的身影没有丝毫减速,猛地向左一拐。
紧接着,一阵急刹车的脚步声响起。
当牧野慢悠悠地转过拐角时,看到的是一堵布满灰尘的石墙,以及背对着他站在那里的二阶堂希罗。
这是一条死胡同。
听着身后逼近的脚步声,二阶堂希罗猛地转过身。
她那双红瞳紧紧盯着牧野,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不许过来!”
看着她那副样子,牧野脸上的嘴角不由得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不太正经的笑容,脚下的步子非但没停,反而迈得更大了。
“你让我不过来,我就不过来?”
那种玩味的语气,显然刺激到了她。
二阶堂希罗咬着嘴唇,眼看着牧野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仅仅一步之遥。
再往后退,她就要嵌进墙里了。
“停!我知道了!”
终于,在牧野的身影即将完全笼罩住她的时候,二阶堂希罗愤愤地瞪了对方一眼,选择了服软。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用牧野多说,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做起了深呼吸。
吸气~呼气~
几次循环下来,她原本紧绷得像满弓一样的肩膀,终于肉眼可见地垮塌了一些。
虽然看向牧野的眼神依旧不善,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心中那股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暴躁感,已是消退了不少。
但杀意是消退了,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暴躁感涌了上来。
这股暴躁感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似的。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在大客厅里时,二阶堂希罗听到莲见蕾雅说,要暂时在这里好好生活时,会表现得那般没有理智和激进了。
此时,牧野低头看着身前的二阶堂希罗。
见后者似乎平静了些许后,便沉声说道:“闭上眼睛,全身心做深呼吸。”
二阶堂希罗犹豫了一下,但想着牧野的方法的确让自己感觉到舒服不少后,便还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见此,牧野则是将双手的手掌,贴到了身侧那粗糙的墙砖上。
这座古堡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墙体深处积攒的阴冷寒气透过掌心的皮肤,瞬间钻进了血管里。
大概过了十几秒,直到掌心的温度彻底变得如冰块般森冷,牧野才猛地抽回手。
“?!”
突如其来的冰冻触感让二阶堂希罗浑身一激灵,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当看清捧着自己脸的人是牧野时,羞愤瞬间爬上了她的眉梢。
“你个混蛋,在做什么?!”
她骂了一句,上半身拼命向后仰,双手抓着牧野的手腕试图把这两块“冰砖”给扯下来。
“安静点!”
这句话简直比任何定身咒都管用。
二阶堂希罗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抓着牧野手腕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她死死地瞪着牧野,眼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但身体却老实地放弃了抵抗,任由牧野像捧面团一样捧着她的脸。
牧野就这样维持着姿势不动。
随着掌心那股刺骨的凉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他能明显感觉到,掌心下那张紧绷的小脸正在慢慢放松。
二阶堂希罗原本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那双红瞳里燃烧着的无名怒火,也像是被冰水浇灭了一般,逐渐恢复了清明。
那种莫名其妙的躁动感,终于被压下去了。
确认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后,牧野松开了手,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死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昏黄的烛火在跳动。
确认隔墙无耳,牧野才重新看向面前的少女,正色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二阶堂希罗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确实,我觉得刚才好像十分冲动,那种不管不顾想要破坏一切的感觉,完全不像平时的我。”
“是的。”牧野点了点头,循循善诱道:“还记得那只猫头鹰提到的,我们为什么会被抓进来吗?”
二阶堂希罗愣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回溯。
昏暗的大厅,站在茶几上的猫头鹰,以及最为关键的一段话:“各位的身上拥有成为魔女的因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二阶堂希罗的思维迷雾。
她猛地看向牧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你的意思是……我刚才受到了魔女因子的影响?”
所谓的魔女因子,并不仅仅是一个设定那么简单。
它是病毒,是诅咒。
一旦感染,人就有概率逐步转变为魔女。
而在这一个过程中,人的理智防线就会被一点点蚕食,心中那些平日里被道德压制的杀意和妄想会像杂草一样疯长。
而刚才那种毫无来由的冲动与易怒,正是杀意与妄想的前奏。
看着二阶堂希罗那恍然大悟的表情,牧野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毁灭菇这脑子转得还挺快的。
“我刚看你在大客厅里说的那番话,就觉得你有点不正常,所以才追出来看看的。”
啪!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拍击声。
二阶堂希罗毫不客气地抬起手,一把拍开了牧野那还捧着自己脸蛋的双手。
“先把你的手给我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