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聊天群内分赃大会的结束,扎基退出了意识连接,将注意力重新投回了现实。
接下来,是他在这个宇宙的私事,也是正事。
——捞人。
扎基翻手一挥,两道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光团出现在他掌心。那是他最初完成任务时获得的奖励,所获得的生命固化装置。
“数量倒是刚好够用,不过……”
扎基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目光首先落在了不远处的孤门一辉身上。
关于孤门的小女友斋田莉子,虽然已经死去一年多了,但讽刺的是,还要感谢沟吕木真也那个变态。为了玩弄孤门的内心,沟吕木并没有毁掉莉子的肉体,而是将其改造成了黑暗浮士德。
既然肉体还在,灵魂也被囚禁其中,那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那种程度的修复手术,凭扎基现在的技术力就能搞定,根本用不上生命固化装置这种因果律级别的道具。
想到这里,扎基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了坐在一旁沉默擦拭着进化信赖者的姬矢准。
准确地说,是看向了准的身后——那个除了自己之外,无人能够察觉的、幼小的虚幻身影。
塞拉。
那个在战火中逝去的女孩,是姬矢准一生无法愈合的伤痛,也是他踏上赎罪之路的起点。
“或许是因为那个到现在还没露面的老登暗中发力了吧?”扎基在心中暗自嘀咕,“明明肉体已经灰飞烟灭,但灵魂却依然顽强地陪伴在准的身边,甚至在他濒死之际给予指引……”
不管中见识过多少风景,每当看到这种跨越生死的羁绊时,扎基那颗原本属于人类的心脏,依然会不可抑制地跳动。
这种东西,是那些堕入黑暗的家伙所不会理解的。
扎基轻笑一声,将其中一个生命固化装置收起,握着另一个走向了正在低声交流的准和孤门。
反正这东西对自己这种能量体来说没什么用,既然面前摆着一份自己曾经品鉴过的意难平悲剧,而自己手里恰好有改写结局的笔……
那还犹豫什么?
“千金难买爷乐意啊。”
扎基迈着那标志性的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两人。
“喂,准。”
扎基的声音打破了空气的宁静,带着一种单刀直入的尖锐。
“你现在,还在想念着塞拉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姬矢准猛然抬起头。他惊愕地看着扎基,不明白这位刚刚还在谈论宇宙局势的前辈,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名字。
但转念一想,以这位前辈展现出的能力,知道这段过往似乎也并不奇怪。
看着扎基那双虽然狂傲却异常认真的眼睛,准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避。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
准的声音有些沙哑,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在为她的死感到愧疚,我之所以不断地战斗,透支生命去挥舞这份光芒,就是为了赎罪。”
哪怕现在有了孤门这样的战友,哪怕有了扎基这样的强援,准内心深处那个流血的空洞依然无法填补。
如果那天我没有为了拍摄照片而忽视了她……
如果我当时能更敏锐一点……
塞拉是不是就不会死在那个战场里?
正是因为这份沉重的负罪感,准才会固执地认为,奈克瑟斯的光芒并非恩赐,而是一种惩罚——惩罚他在那个地狱中苟活了下来。
“塞拉……一定也在责怪我吧。”
准低下了头,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所以我必须战斗下去,直到燃尽最后一滴血。这样,当我死后去见她时,或许……或许我能稍微挺直一点腰杆,去面对她的责怪。”
“准先生……”
一旁的孤门看着痛苦的准,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种深入骨髓的心结,除非当事人死而复生亲口原谅,否则旁人的劝解根本无法撼动分毫。但塞拉已经死了,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越是和他亲密的人,就越能明白这件事。
然而,扎基却露出了一副“果然是个死脑筋”的表情。
“责怪?惩罚?”
扎基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怜悯。
“如果本大爷告诉你,那个小丫头从来就没有怨恨过你呢?”
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化作了苦涩的摇头。
“不可能的,前辈……您不用安慰我。”准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就算她不恨我又怎么样呢?塞拉……她已经死了啊。”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世界的铁律。再多的假设,在死亡面前都没有意义。
“死了?”
扎基嘴角的弧度扩大。
话音未落,扎基抬起了右手。
那个一直被他握在掌心的生命固化装置,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嗡——”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温暖、纯净、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的金色光芒瞬间爆发,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作战会议室。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想要落泪的温柔。在光芒的照耀下,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点点荧光开始汇聚。
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在光芒的中心,在他身旁那个原本空荡荡的位置,一个半透明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凝实。
那个熟悉的、幼小的、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正一点点地从虚幻走向现实。
“这……这是……”
准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害怕这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梦境。
“有些话,还是让本人来说比较有说服力。”
扎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那团代表着“生命”的高浓度能量,轻柔地推入了那个即将成型的身影之中。
“准。”
扎基轻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