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可以借过一下吗?”
小女孩抱着一大杯冰可乐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冰粉摊的桌子不高,还没有适应大长腿得我把腿岔开放在两边,因此堵了一条过道,“好啊,小妹妹。”
长腿很听话的转了一个方向,小孩甜甜的笑着说:“谢谢大哥哥。”
我看着她走过去,同样看着她的小孩妈妈冲我笑笑接过捧着可乐的小孩。默默地转过去,来这个世界快一天了,我有点想那个女人了。如果没有意外我现在应该在家吃路上买的烤鸭,喝着芭乐果饮,再整上几块冰袋,对了还有帮小金鱼换水...
而不是现在这样在城市的夜风里,独自吃着超大份加料巨多的冰粉,看着别人一家其乐融融。
宁真不出人意料的想家了。
林女士开着限量版的拼色玛莎拉蒂跑车来到张建豪的定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街边吃东西的人,黑色的定制西装与烟火气的周遭格格不入,矮矮的桌椅让过长的腿不好安放,她不知道张建豪是会吃这种东西的人。
离得越近,林女士眼里的张建豪就越清晰,她清楚的看到他把冰粉送到嘴里,还对着小女孩温柔的微笑,转过头那张天崩地裂都无所谓的俊脸上却全是落寞,只会珉起的上唇被下唇纠结的咬着,看起来像一只被抛弃的无辜大狗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小摊上吃着从来都不屑一顾的垃圾食品,甚至那个垃圾食品还是超大份,修长而优越的大手泛着莹润的光、毫无防备的放在冰粉旁边,衬得那碗让人毫无食欲的东西都像是在泰国炎热的街头喝的风情鲜果饮。
这一幕险些让她炫酷的紫色墨镜,从额头上掉下来砸到几十w修的新鼻子上。林女士板着脸摩擦着方向盘,心情难辨。
三年了,张建豪唯一给她发的消息就是0.1人民币,当林女士看到这条酷似谐音求救的信息,扔下长得像胡歌的小男友,就根据定位驱车从八十公里外飙到了吾心广场。没空想儿子为什么会来这里,大女主林女士更想不到的是她的独子会沦落到做网约车司机。
豪车停在小吃摊的路边,不少人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林女士毫无表情的看着方向盘,墨镜遮住了大半的脸,超大的圆耳环放在三分之二的下颚上,让她削尖的侧脸和正红的口红都带着凌厉的强硬感。
毫不知情的人正用心地吃着冰粉,吃一会歇一会,再看看晚上躁动的的人流,只见一辆傻子都看得出十分昂贵的白色跑车停在了摊子正前方,车窗完全降下,里面坐着的女人也看过来同时将墨镜再度推到了额头,露出了表情严肃的整张脸。
“吆,张建豪终于下决心做了你爸的小叛徒?”林女士几乎要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下一秒却只用复杂的眼神示意其上车。
“我?”我战术性地冲她笑笑,带着脑袋里大大的疑惑,不确定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声音出口又想到我现在是张建豪,很明显车里的女人认识自己,于是在得到对方疑似不耐烦的反应时,我连忙把没吃多少的冰粉盖子合上,然后提着袋子走向白色跑车。
“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上车。”
车门自动打开,车内真皮的豪华内饰一闪而过,而后我坐进了车里,待车门关闭后,刚刚还激动哇塞的人群为车让开路。这时我才开始猜测,这个一看就是超级有钱的富婆跟张建豪是什么关系,姐姐,妹妹,朋友,对象,姘头?前两个很快被否决了,毕竟有这样的亲人,张建豪也不至于混到去开网约车,这里面最有可能是真相的就是那个最不道德的选项--姘头。
“叮铃铃~
Some people live for the fortune
......
......
But I don't want nothing at all”
这首歌是灵魂乐天后枪姐倾尽爱意而写,一经面世就登上各大流行乐榜单,并斩获第47届格莱美最佳R&B女声表演奖,名字是《If I Ain't Got You》。在此刻,夜色是人情绪酝酿的温床,这首歌的响起无形中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化学作用。
是张建豪的手机忽然响了,有人给他打电话。前面的女人车开的很慢,听到歌声后她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东西太多,我有点看不懂。
我当机立断挂掉了电话,没想到刚挂断电话立刻又响起来。
“叮铃铃~
Some people live for the fortune
......
......
Some people think that the physical things...”
这次她没有回头看,我也不想抬头,怕又对视上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愚笨的我看不懂那些溢出的情感,即使我知道那些属于另一个人。
在电话第三次打来的时候,我没忍住接通了:“喂?”
张建豪的声音太陌生,时刻提醒着‘我’与我不同的身份,这也是我不愿意说话的原因。
“豪,让你来送的文件,怎么还没送来?”
“啊,文件,很紧急吗?。”
“是啊,我们公司加班都等着用呢,实在没人手了,豪啊求你了,快送来吧。”
“好。”
电话声音不算大,却能让车前的人听清楚,“什么文件,你不开会的话,我让小张送过去?”
我低着头,心里知道这是一个逃脱的好机会,连忙说:
“不用了,我能送过去,我的车还在吾心广场。”
龟速前进的车戛然而止,看到沉默的女人在前面路口掉头,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些意外她的好说话。
车窗外的景色就像长了腿,不停地向车后逃跑,于是林女士懦夫一般,受了挑拨便不顾一切的赶来,在没有得到任何答复的时候又只能顺从地将其送回。
看似是一件事的未完成,多年后的某一天,我却将惊觉她此刻落荒而逃。
“你的车泊在哪个停车场?”
“就在南门附近的那条很阴凉的小道旁边。”
车子在前方路口又掉了一个头,很快我就看到了吾心广场的独特的椭圆形建筑,等车停下后我却没动,因为我不会开这个车门,很容易露馅。
“在附近了,我在这里下车就行。”幸好这时车门缓缓打开,我立马下了车,“建豪,这张卡你拿去刷,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盯着从半降的车窗中伸出的养尊处优的涂满了红色美甲的白皙手指中夹着的一张银行卡,她不知何时又戴上了墨镜,有淡淡的香烟味从车里飘出来。
“Some just want everything
But everything means no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