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背着书包,踩着橙红的天色,夕阳还未落下,便已回到了家里。
昏暗的灯光映照出一道壮硕的身影,家里已经有人在等候。
他身穿宽松浴衣,手持铅笔,正在一本手掌大小的记事簿上书写着什么。
注意到玄关的动静,中年转过头,用平淡的目光扫过。
“回来了?”
白木习惯性的回了一声,找出自己的拖鞋换上,将书包放在了玄关放置的架子上。
“我这就做饭。”
他对中年开口。
中年不语,依旧在书写记录着什么。
他的名字叫羽生健太郎,在这个世界,身份是收留白木的养父。
因此白木的真正名字又为羽生白木。
只是他习惯于前世的姓名,经常让他人以白木来称呼他。
对于羽生健太郎的淡漠,白木表示已经习惯了。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是这副模样。
安安静静,不喜欢说话,一直都在忙碌着一些无法理解的东西,将其记录并保存下来。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当羽生健太郎允许白木接触他的工作时,白木才知道,原来这位性格一直沉默寡言的养父,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民俗学者。
作为转生到这个异世界的穿越者,白木对于民俗学者这个职业有着独特的固有印象。
毕竟在前世所接触过的一些电影啊,恐怖的日式游戏啊里面,民俗学者一向都是高危职业。
他们深入恐怖的未知之地,面临理智与人格的双重考验,在极端危险中找到真相,并将其完好无损的记录并带出。
从羽生健太郎一直到现在都未婚就能看出来,他将一生都投入到了自己的民俗学者事业之中。
真幸运啊,竟然能活到现在还能继续从事相关工作。
在白木看来,羽生老爷子之所以收养他,或许也是希望他能够继承他的事业,继续为记录民俗传说与隐秘而奋斗。
说真的,白木对于民俗学者其实并不排斥,只是对于其高危性质下意识感到警惕而已。
毕竟,没有人喜欢去做那些危险的工作。
除非他是真的热爱。
巧的是,白木确实挺感兴趣的。
……
哗哗…
白色的米粒,于指间划过,将电饭煲设置好,白木便开始处理晚上的食材。
今晚要做的料理是土豆炖牛肉,加上一小碗米饭以及一碟咸菜。
虽然处于日益荒废的落日镇,但羽生家的生活水平却出乎意料的不错。
这让白木意识到,自己的这位养父或许有着不错的家世背景。
想想也是,如果没有足够的金钱背景等资源,又怎么能天天跑到一些无人知晓的危险地区调查民俗呢?
钞能力,也是一种能力嘛。
只是老爷子从来不和白木说与羽生家有关的东西,似乎那对于老头子而言,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晚饭很快便做好,将其放置于餐桌上。
白木叫了老头子一声。
老头子这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记事本。
两人对向而坐,昏暗的灯光照在两人的身上,沉默不语。
气氛如此,两人都已经习惯了。
老头子从来都是话语稀少的性格,在吃饭的时候更是如此。
在他看来,做什么事,就要将全部精力投入其中,只有这样,才能把事情做好。
吃饭也是这样。
因此在吃饭的时候,他不发一言。
当然,白木则没有对应的约束,只要他不觉得一个人自言自语很尴尬就行。
很快,一顿美味的土豆炖牛肉被吃的一干二净。
白木起身,就要收拾餐具。
却听到对面的羽生健太郎突然开口。
“名乃家的那个小姑娘应该已经离开真渔岛了吧?”
白木动作一顿。
“嗯,她是今天的船票。”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羽生健太郎用一块手帕擦了擦嘴。
浅灰色的眼眸,却并没有老人的混浊,反而无比锐利,给人一种能够轻易察觉到人心变化的观感。
“她不喜欢真渔岛。”白木回到。
“没有人会喜欢这里的。”羽生健太郎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对白木开口。
“等你这学期结束,你也离开吧。”
“诶?”
白木愣了一下。
却听羽生健太郎继续开口,不等他询问:“我在东京有一处住所,已经许久都没有打理了,正好你这次过去,可以帮我经营一下,那里也可以作为你之后上学时居住的地方。”
羽生健太郎继续开口,似乎要把这些年积攒起来的话语一口气全都说出来。
“我给你办理了清源高中的入学资格,下一学期,你就过去那里上学吧。”
白木眼眸微微放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只能给你一句回答。”
“不要问为什么,你只需要离开这里,然后去东京那个地方。”
羽生健太郎说完,便在白木奇怪的表情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似乎不准备再多说一句。
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说废话呢。
但问题是…信息量太过巨大了喂。
先不说为什么突然让我去别的地方上学,就这个莫名其妙的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猜到了羽生家或许在过去是属于贵族的阶级大族。
但没想到…还没高中毕业,就有了未婚妻这种情况也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吗?
一时间,白木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最终,一切都化为了对于为什么老爷子要这样安排的疑惑。
名乃由依离开这里,是因为讨厌,她向往大城市的繁华与美丽,厌恶偏僻落后的落日镇,所以她会离开。
但为什么自己也要离开。
白木眼眸微动。
他迅速收拾好盘子等餐具,看了一眼继续在自己房间里专心工作的老爷子,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随着心念流转,一本有着白色书壳的故事话本在他的面前缓慢展开。
这也是他有自信能够从事高危民俗学者工作的根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