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的夏天,比往年更闷热些。
东煌魔都的北兰岛,原本只是长江口一座籍籍无名的沙洲,却因为一场规模浩大的地下发掘工程,彻底打破了往日的宁静。钻机的轰鸣声日夜不绝,汗水浸透的工装黏在考古队员和工程兵的背上,泥土混杂着江水的腥气,在67米深的地下弥漫。
“挖到了!队长!这里有东西!”
年轻的勘探队员小李的声音带着颤抖,惊飞了坑道外树梢上的几只麻雀。聚光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一处被岩层包裹的巨大金属舱室,舱室中央的透明容器里,静静沉睡着一具形态近乎完美的未知生命遗体一银灰色的长发垂落肩头,身躯被一层泛着微光的薄膜覆盖,五官精致得不像尘世之物,唯有眉心一点淡蓝色的印记,透着股不属于人类的神秘。
消息以最高机密的等级,连夜传回了首都的科研总部。三天后,一支由生物、考古、物理领域顶尖专家组成的特遣队,带着全套精密仪器,悄无声息地抵达北兰岛。
“初步检测,遗体完整度超过95%,细胞活性......还在波动?”老教授扶着眼镜,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岩层的地质年代测定至少是十万年,什么样的生命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活性?”
“它的骨骼结构和人类相似,但基因序列完全陌生。”年轻的女研究员飞快记录着数据,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看它的肢体形态,像是某种守卫者,或许......是守护这座遗迹的存在。”
最终,在无数份报告和论证后,这具未知生命遗体被正式命名为GAVIRUL,东煌译名-尉。
消息被严密封锁,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北兰岛的地下,沉睡着一个来自十万年前的秘密。可遗憾的是,除了这具遗体,整座北兰岛遗迹再无其他有价值的发现。没有文字,没有科技设备,没有能源反应,只有空荡荡的金属舱室,和一些早已碳化的不明物质。
“就是个空壳子。”半年后,发掘工程的总指挥对着电话叹气,“除了'尉,啥都没有。继续挖下去,投入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1964年开春,北兰岛遗迹的发掘工程正式宣告终止。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浇筑了坑道入口,一层层泥土被回填,曾经轰鸣的钻机被拉走,沙洲重新归于平静。而那具名为“尉”的遗体,被装进特制的恒温容器,连夜运往了位于深山的秘密研究基地,从此,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十二年光阴弹指而过。
1976年的魔都,正处在城市扩张的浪潮里。高楼拔地而起,高架桥横跨江面,北兰岛所在的区域被划入了新的港口规划区。挖掘机的铁臂碾碎了当年浇筑的混凝土,渣土车一车车运走泥土,曾经的遗迹入口被彻底掩埋,一座崭新的集装箱码头,在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
报纸上刊登着港口奠基的新闻,头版的照片里,市长握着工程负责人的手,笑容满面。没有人知道,他们脚下67米的深处,沉睡着一个十万年的秘密;更没有人记得,那个名为“尉”的存在。
这一忘,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间,世界格局几经动荡,科技飞速发展,人类对宇宙和未知文明的探索,从未停止。1992年,联合国遗迹科学署在纽约正式成立,宗旨是统筹全球范围内的遗迹发掘与研究,共享科研成果。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了那些被尘封数十年的旧档案-北兰岛的“尉”,赫然在列。
“东煌方面的档案显示,尉的细胞活性至今未完全消失。”联合国遗迹科学署的会议大厅里,金发碧眼的欧洲专家敲着桌子,语气激动:“这是人类目前发现的,唯一一具完整的未知文明智慧体遗体!我们必须重启研究!”
会议桌上,各国代表的脸色各异。有人兴奋,有人质疑,有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重启研究可以,但目的是什么?”东煌代表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是为了挖掘遗迹技术,还是为了研究生命本身?”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科学署内部,迅速分裂成两大阵营。
“钥匙派”以欧美专家为主,他们坚信“尉”是打开未知文明遗迹的钥匙。“只要能激活它,就能找到遗迹的能源核心,找到他们的科技!”美国的生物学家拍着胸脯,“想想看,十万年前的技术!足以改变人类文明的进程!”
“人类化派”则以东煌和部分亚洲专家为首,他们的态度更为谨慎。“遗迹的危险性未知,贸然激活,可能会带来灭顶之灾。”东煌的老院士,正是当年参与过北兰岛发掘的年轻研究员,如今已是两鬓斑白,“我们应该先研究尉的基因,通过胚胎培育,让它以人类的形态重现,以此为桥梁,了解这个未知文明的本质一它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争吵持续了整整八个月。
从纽约的会议大厅,到各国的科研实验室,从政治博弈到资金争夺,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直到1993年的春天,一份来自东煌的报告,打破了僵局一世界格局暗流涌动,局部冲突接连不断,人类尚未做好迎接未知文明的准备,“人类化计划”,才是最稳妥的选择。这份报告,得到了大多数国家的认可。
同年六月,GAVIRUL重现计划正式更名为“黑百合与白蔷薇”计划,核心目标,是以“尉”的基因为蓝本,结合人类的卵子,培育出人类化的胚胎,观察其生长发育,解析未知文明的基因密码。
研究基地设在了东煌深山的地下,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数十名顶尖的胚胎学家和基因工程师,在这里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尝试。
“基因序列比对完成,相似度不足10%,存在严重的排异反应。”
“胚胎培育皿编号001,细胞分裂失败,宣告死亡。”
“编号017,基因链断裂,死亡。”“编号032,发育畸形,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