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长的命令让阿库尔杜纳稍稍地升起了几分意外,他先是看向了萨拉斯的双眼,随后在对方那略带深意的目光注视下选择了沉默接受。
这并非是由军团长萨拉斯所下达的命令,而是直接来自于帝皇本人的意志。
那位人类之主要求第二连接受已归原体的指挥,那么他们就应当毫无置疑地执行这份命令,况且自己的兄弟们似乎并不抵触这位第十六军团的原体。
此刻的阿库尔杜纳环视着周围这些将赛特围成一圈的战斗兄弟们,他们的眼中或多或少都夹杂着一些尊敬的目光,只因那位原体选择了将第三军团从病痛的深渊中一把拽出。
他甚至还在这些战士的身影中看到了自己的那位副手,也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之一——所罗门-德米特尔的身影。
自己曾不止一次地教导着这位兄弟,期待着德米特尔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继任自己的位置,而现在这位战斗兄弟正身处于那繁多的身影当中。
对方的瞳孔里满是期待,似乎是在幻想着军团能够重新回到未曾被枯萎病摧残过的从前模样。
“萨拉斯军团长,是么?”
当阿库尔杜纳还在思索着某些事情时,赛特的声音就已经再次响起,他已经从那位暂时安置在甲板上的第三军团战士身旁站起,随后看向了刚刚来到停机坪甲板的军团长萨拉斯。
除去影月苍狼的军团长卢普斯和火龙勇士的军团长沃恩之外,这位便是自己所见到的第三位军团长了。
“很荣幸能与您当面交谈,大人,我就是萨拉斯,第三军团的军团长。”
此时萨拉斯笔直的站在赛特的面前,以极为标准的动作向着他面前的这位原体示以初次见面的礼仪,随后直视着赛特的双眼来等待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赛特只感觉第三军团的这些战士们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感染力,就好像这些骄傲的战士们总能将自信和向往着未来的希望传播给身边的其他人一样。
他们严于律己,却也能做到宽以待人。
赛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军团长萨拉斯,发现对方的动力甲几乎被打磨得一尘不染,甚至就连每一条弧形的装甲板边缘都被精心涂上了防锈的薄油,就好像一只相当爱惜自己羽毛的雄鹰一样。
“伊斯费特宫殿的内部有一间流沙大厅,那里的流沙有着难以理解的可溶性,将微量的流沙溶入那些被枯萎病折磨着的战士的血液里,就能最大程度上地阻断枯萎病向着他们其他健康部位蔓延的进度。”
“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即便采取了这种办法,也只不过是阻断那些坏死区域的蔓延而已,已经坏死的部位是没办法复原的。”
赛特面色严肃地向萨拉斯告知着这一办法的局限性,但得到的回应却是萨拉斯脸上那释然而放松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所说的事情完全不用在意一样。
自己原本对此还抱有疑惑,但直到看见了萨拉斯身后那些装有机械义肢的阿斯塔特战士时,他才意识到光是阻断枯萎病的扩张就已经在最大程度上解决了第三军团的麻烦了。
“大人,已经发生基因病变的战士可以通过更换义肢或是人造器官来顶替那些坏死的部位,那么尚未发生基因病变的战士们......”
萨拉斯此时稍稍地前倾了几分身体,随后再次迅速地问出了另一个让他颇为在意的问题。
如果已经在忍受枯萎病折磨的战士能够通过这个方法来阻断坏死的蔓延,那健康的战士是不是也能通过这个办法来从源头解决掉枯萎病的威胁?
倘若可行,那么第三军团就相当于欠了这位原体一份庞大到几乎偿还不清的人情。
况且军团以后的每一位新兵都需要来到克苏尼亚的土地上取得那种流沙,这几乎等同于要将这颗星球当作自己的另一个家园。
而赛特在听到萨拉斯试探性的讯问时直接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当然可以,只不过对于第三军团来说,培养新兵的流程会需要多那么一小步。”
如此肯定的答复让萨拉斯心里最重要的问题得到了解答,他那原本为军团的未来而无比担忧的双眼瞬间迸发出了明亮的目光,这位军团长即刻间竖直了自己的身体,再一次庄重地向着赛特示以了标准的天鹰礼。
围在周围的第三军团的阿斯塔特战士们几乎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欢呼,他们不再拘泥于自己所一直保留着的优雅姿态,反而像是真正的战士一样享受着这一刻的喜悦。
躲在人群之中的德米特尔高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以豪放的姿态宣泄着这一刻的狂喜,丝毫没有注意到他那位连长阿库尔杜纳所投射来的目光。
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切来得都太快了,就像是原本身处绝境的战士们在转眼间迎来了最强有力的支援一样。
任何一个合格的战士都不会去拒绝享受这一刻。
军团的未来不在灰暗,枯萎病的威胁被缩小到了极限,而他们视作至高荣誉的第三军团的名号也绝不会再面临着被撤除的风险,这突如其来的美妙事实为每一位站在这里的第三军团战士都带来了极致的情绪冲击。
他们感受着胸膛里的两颗心脏在快速交替跳动,连那三对肺叶都在如同鼓风机一样吞吐着空气,但即便如此却仍旧让他们亢奋至极。
停留在上层甲板的康斯坦丁此刻仍深陷于沉默之中,仿佛他视线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就连耳边那堪比海啸的欢呼声都没能让他的表情发生一丝丝的改变。
这位禁军统领的视线里仍旧夹杂着审视的目光,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某种不可能的错觉,他居然觉得赛特好像混入了那么一丁点属于帝皇的影子。
对方那满是亚空间痕迹的内在似乎正生长着某种连他都无法理解的人性。
如果说自己已经被帝皇给利用到了只剩下一副空壳,那么赛特就是在贪婪地学习与吸取着周围的一切,并以此来浇灌那株生长在亚空间土壤上的幼苗。
在自己看来,赛特甚至已经开始从帝皇的身上临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