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丽卡是黎博利族,白色的长发在发梢处渐变成柔和的棕色,脑袋两侧点缀着毛茸茸的耳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鸟类的轻盈感。
她看到杜宾身后的陆秋时,明显愣了一下,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诧异。
“杜宾总队长,这位小朋友是……?”
“新来的建筑员,陆秋。”杜宾的介绍一如既往地简洁明了,“你带他熟悉一下工作。”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佩丽卡一步上前,把杜宾拉到门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的音量问道:“总队长,他这么小……是还在吃奶的年纪吗?”
陆秋:“……”
我两岁了,不是两个月。
“还有,平时需要喂他些什么?要准备儿童餐吗?还是说有特殊的营养剂?稀饭?奶水?”佩丽卡一脸认真地追问。
“不清楚。”杜宾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应该……正常喂就行了吧?”
杜宾走后,佩丽卡蹲下身,将陆秋抱起来,而后思索着要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小孩子,旋即,她脸上便挂起了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笑容,开始给陆秋讲解建筑部的工作。
....
“我们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重新出具满江牧场的防御工事图。”
她划开办公桌上的全息投影,调出一张复杂的建筑蓝图。
“上次失利不是我们的设计图的问题。”佩丽卡叹了口气,“但是终末地的矿产资源有限,所以我们必须重新规划铳械塔和其他防御设施的点位,尽可能削减蓝铁矿和黄矿的预算。”
“如果能重新找到几处铁矿点,我们的工作其实能轻松很多,但很可惜,当务之急是解决终末地的温饱,所以夺回牧场才更重要。”
“另外,拓荒部成员们使用的通用装备,制作图纸也是由我们建筑部来负责的。”
“当然啦,”她补充道,“只是通用装备。一些能大幅增幅源石技艺的特殊装备,需要厉害的铁匠专门锻打。可惜的是……终末地有传承的铁匠,都在第一次天使冲击的时候失联了。”
“所以现在大家只能穿戴机器搓出来的量产型装备。”佩丽卡摸了摸陆秋的头,鼓励道,“不过小陆秋你可不要小看量产型哦,它们也是非常厉害的!”
陆秋点点头,装出一副自己是刚接触这些知识的样子。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突兀地响起。
【天灾降临切尔诺伯格,请尽可能的救助被陨石砸断双手双脚的平民和感染者,奖励:威望+10,当前切尔诺伯格威望:9】
陆秋:“?”
不是哥们,这里哪有切尔诺伯格?
陆秋再一次无视了系统。
他将注意力放回佩丽卡调出的全息蓝图上,那是满江牧场失利前的防御工事设计图。
“你看,问题就出在这里。”佩丽卡叹了口气,纤长的手指在蓝图上划过,“上次拓荒部在前线损失了很多人手,我们的人员有削减。但如果再削减铳械塔的数量,防守压力只会更大,这对前线的开荒组成员来说太难了。”
陆秋表示理解,人少了,火力点再少,那不就是等着被天使平推嘛。
“可以试试人塔协同。”陆秋指着蓝图上的几个火力交叉点,“把近战武器换成远程武器,等怪物来了再切近战,或者干脆放弃近战,朝着远处收缩,等怪物进来之后再凭空建墙把他们封在里面,和外界隔绝,这样只需要近战对付里面的就可以了。”
终末地的凭空制造建筑的科技还是太超模了。
“而且,”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他觉得理所当然的方案,“我们有凭空造物的技术,为什么不先用围墙把整个牧场圈起来?先把天使关在里面,然后再慢慢清理。”
“可以先圈一小块地方,站稳脚跟后,再慢慢把围墙往外扩,一点点蚕食掉它们的活动空间。”
佩丽卡听着这番话,感觉可行,但杜宾未必会采用,因为前线的情况很多变,凭空生成也依旧需要拓荒部去跑路定位健在哪,单纯使用卫星定位出的平面数据很不精确,如果有凹凸的地形,建筑物会报废,平白浪费材料。
陆秋又问:“现在牧场里还有多少牲畜?”
“不知道……”佩丽卡下意识地回答,“天使只对人类有敌意,对牲畜和植物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不过之前满江决堤,洪水冲走了很多牲畜……但上头既然要求我们夺回牧场,那就说明里面肯定还有价值。”
“况且,就算牲畜都没了,牧场之所以是牧场,也不全是因为动物。”佩丽卡解释道,“那里的土壤和草籽都是灾前保留下来的优良品种,尤其是锦草,牲畜和人都能食用,而且根系能适应终末地的贫瘠土壤。只要能拿回牧场,我们就能解决很大一部分食物来源问题。”
“终末地附近,可再也找不到那么大一块能种锦草的地了。”
... ...
...
陆秋觉得,自己上辈子通宵画图赶项目的优良传统,是时候在这个世界发扬光大了。
“佩丽卡姐姐,这个位置的铳械塔可以和前面那个形成交叉火力,但是供能线路最好单独走一条,不然一个被端了,另一个也得歇菜。”
佩丽卡看着陆秋在全息蓝图上指指点点的样子,感觉有点蒙。
这小鬼的思路挺清晰,提出的方案虽然天马行空,但仔细一想,居然都合理。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蓝图熬起了夜。
然而,理论知识再丰富,也顶不住生理上的限制。
到了后半夜,陆秋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眼前的蓝图渐渐变成一团模糊的蓝色光晕,佩丽卡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行了……血条要空了。
小孩子的身体就是不经造,说好的熬夜爆肝,结果肝还没爆,人先没了。
下一秒,陆秋的脑袋一歪,直接靠在柔软的办公椅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佩丽卡停下手中的动作,偏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陆秋,毛茸茸的耳羽轻轻动了动。
她起身,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一条小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在了陆秋身上,然后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独自面对着那张复杂的蓝图。
……
当陆秋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
他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点懵,随即,一个激灵,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
坏了!
昨晚光顾着画图,忘了去隔离区发罐头了!
自己的老大威严怕不是要一落千丈。
想到这,陆秋赶紧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佩丽卡身边。
佩丽卡似乎也刚忙完,正揉着太阳穴,看到陆秋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佩丽卡姐姐,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陆秋仰着小脸,努力做出焦急又无辜的表情。
“注意安全。”佩丽卡没多问,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得到许可,陆秋立刻迈开小短腿冲出了办公室。
他一路小跑,路过缓冲区一条商业街时,余光瞥见一家装备店门口挂着“关门甩卖”的牌子,一个愁眉苦脸的店主正把一箱箱东西往外搬。
其中一个箱子上,印着“荞愈胶囊”的字样。
陆秋的脚步顿住。
这玩意儿他认识,是用来处理外伤的便携式医疗用品。
隔离区里的那些流民,有一个算一个,身上不是带伤就是带残,汤汤更是断了一只胳膊。比起填饱肚子,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或许更重要。
一个大胆的想法再次成型。
他快步跑到店主面前,指着那箱胶囊,奶声奶气地问道:“叔叔,这个怎么卖?”
店主看了看这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不点,叹了口气,报了个清仓价。
陆秋掏出终端,看了看自己账户里买完罐头后剩下的那点余额。
梭哈是一种智慧。
“叔叔,这些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