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昼很清楚,青春期的男生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生物。
这一点,从她班上那些旁若无人地亲吻自己女友、大撒狗粮的男生身上就能看出来。
只要女友稍稍默许,他们就会立刻变成撒欢的野狼,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虽说真昼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她每天都走得很晚,总能在学校的角落里,撞见一些打着社团活动的名义不回家,偷偷在校园里亲亲我我的情侣。
然而,右京君……
他的视线,他的动作,看上去好像都没有杂质似的。
真昼忽然想到,君子大概也分两种。
一种是脑子里想了,但拼命用道德和理智克制住自己,不去做;另一种,则是脑海中根本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邪念。
前者值得尊敬,而后者……在当今这个时代,恐怕是需要被放进博物馆里展览的濒危物种。
右京君,毫无疑问是后者。
他的专注,他的冷静,都说明他只是在单纯地“处理伤口”,而非“触碰女生的身体”。
这个认知,让真昼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微妙的悸动。
“有点冰吗?”右京的声音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需要再多裹一层毛巾吗?”
“啊?”,“不用!不用的!这样就行。”
。。。。
真昼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过去的。
第二天,她因为无法交齐作业而被老师批评了,第一次没事,但她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老师甚至怀疑她最近是遭遇了什么变故,甚至拉她去办公室谈话了,但在看到真昼肿起来的脚后,老师便没说什么了。
...
当日下午,体育课。
阳光晒得人发懒。
两个班级的学生在同一个操场上,进行着意义不明的热身运动。
树面无表情地做着拉伸,感觉自己像一根被强行掰弯的咸鱼。
不远处,他们班的门胁优太,正被一群女生簇拥着。
这家伙,无论是脸蛋还是成绩都无可挑剔,应该说,是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标准男主角。
右京属于平日里不怎爱与人亲近的类型,那优太应该属于很爱互动的类型,女生们给他起了王子的外号,可能是因为性格的原因,他的人气要比右京更高些,两人如果同时出现,那被簇拥的一定是优太。
“这间学校的女生还真是幸福啊,居然能同时拥有三位帅哥。”正在压腿的树如此感慨着。
右京:“....”
就在右京思索着等等要不要和他们一起打球的时候,一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场边长椅上的椎名真昼。
因为脚伤,她今天旁听,一条腿伸直,脚踝上还缠着绷带,看上去有些孤单。
“右京!”优太把篮球丢了过来,好在右京还保留着一些反应速度,否则,可能会被篮球打到脑袋。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优太痴迷于和自己对抗,每次打球也总是要分成优太队VS右京队这样的神秘阵容。
“今天打爆你!”一旁的树露着右京的肩膀对他朝下竖起大拇指。
作为自封的校内第三帅哥,树对优太的敌意也不小,由于对方占据了太多优质女性资源,男生内看他不爽的人其实也不在少数,只是他本人对此并不在意,唯一关心的就只有右京罢了。
……
今天的篮球又是右京胜了。
但好命的优太即便输了球也有女生送水安慰。
赢了球的右京也有很多女生送水,他如往常一般没有接,让大小姐们统统吃了闭门羹。
回班之前他看了一眼树荫下的真昼,原本想问她一下需不需要搀扶,但是有一名不认识的胖胖女生抢先一步,在真昼局促的时候将她架了起来。
... ..
傍晚,右京刚把书包扔在玄关,正思考着晚饭是吃泡面还是便利店的打折便当时,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椎名真昼。
她的脸色比白天看起来要好一些,但走路的姿势依旧有些不自然。
右边的胳膊还撑着一根拐。
“右京君。”
“这个,”她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纸币,“是前天你帮我买东西的钱,谢谢你。”
右京皱了皱眉,但看着她坚持的样子,还是接了过来。
人情这种东西,能用钱还清,反而是最简单的。
“还有这个。”真昼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用风吕敷包裹着的双层便当盒,“作为感谢,我做了晚饭,如果不介意的话……”
“你脚还没好,做这些东西不麻烦吗?”
“不麻烦的,”真昼摇了摇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而且,我还做了右京君可能会喜欢的炸鸡。”
为什么自己回喜欢炸鸡?
是因为青春期的男生通常都喜欢吃油炸肉类的刻板印象吗?哦,对了,他之前家里都是泡面,而泡面无疑属于垃圾食品,可能就是那时候给她留下了自己爱吃垃圾食品的印象吧。
虽然事实也差不多就是了,在卡塞尔的时候,他和明非一起在食堂吃炸鸡不在少数,只是那时候还有大厨烹饪的德国肘子,可惜这不属于家常菜系,炸鸡和德国肘子也通产不会在同一家餐厅里售卖,再想吃到炸鸡+德国烤肘子+无限供应制的可乐的超级炸弹组合,应该是没机会了。
“……我收下了。”右京接过了便当盒。
“太好了。”真昼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朋友之间显然无需这种客套的一来一往。
至少在右京的观念中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