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祸入侵!西流魂街白道门遭到突破!”
这一声通报就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油里,原本刚刚建立起秩序的四番队综合救护所再次泛起波澜。年轻的队员们脸色苍白,手中的药瓶叮当作响,有人甚至慌乱地撞翻了装满绷带的推车。
恐惧,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对于这群常年处于后方、习惯了和平的医护人员来说,“战争”这个词太过沉重。
“都停下。”
声音不大,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也没有灵压的威慑,却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躁动。
卯之花烈站在二楼的回廊上,白色的羽织在风中轻轻飘荡。她双手拢在袖中,俯视着下方的混乱,那双深邃的眸子是一片令人心安的深潭。
“队、队长……”
“慌什么?”卯之花烈微微歪头,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不过是几个迷路的小鬼闯进了后花园而已。”
她缓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仿佛脚下的木板是整个尸魂界的基石。
“从此刻起,四番队全员进入战时状态。”
她走到庭院中央,目光不再温和,而是带上了一丝严厉,“护廷十三队有十三支队伍。其他的十二支是尸魂界的长矛,负责刺穿敌人;而我们,是这面盾牌最后的内衬。”
“如果连我们也乱了,谁来给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孩子缝合伤口?”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队员们的心脏,羞愧与责任感迅速压倒了恐惧。
“勇音。”
“在!”虎彻勇音猛地挺直腰杆。
“第一至第三救护班,携带重伤急救包,待命。其余各班,清空病房,准备止血剂和灵压补充液。”
“是!”
就在四番队这台精密的医疗机器刚刚开始预热运转时,一阵粗暴的喧哗声突然从大门口炸响。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轰!
大门被暴力踹开,木屑纷飞。几个穿着十一番队队服的死神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领头的一个光头席官满脸横肉,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斩魄刀,显然是刚从某个斗殴现场赶来,杀气腾腾。
“喂!四番队的女人和软脚虾们!”光头席官的大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听说旅祸进来了?正好!快给我们派几个会回道的,跟我们要去前线!这次老子要杀个痛快,没个奶妈跟着不方便!”
庭院里刚刚建立起的秩序瞬间出现裂痕。四番队的队员们下意识地往后缩,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在崇尚武力的尸魂界,十一番队这群战斗疯子是出了名的难缠。
“怎么?没听见吗?”光头席官见没人动,更是嚣张,大步上前就要去抓离他最近的一个女队员的手腕,“磨磨蹭蹭的,信不信老子先砍了你……”
啪。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压碰撞,也没有刀剑相交的脆响。
光头席官的手僵在半空,因为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卯之花烈静静地站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女队员身前,距离光头席官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双手拢袖的姿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啊?卯之花队长?”光头席官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您在正好!快,给我拨十个人,要回道好的!这次更木队长可是说了……”
“不给。”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光头席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您说什么?这可是为了讨伐旅祸!是战斗!你们四番队这种后勤番队,不就是为了配合我们战斗的吗?”
周围的十一番队队员也跟着起哄,言语粗鄙。
面对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卯之花烈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那是如同面具般完美的弧度,却让熟悉她的人感到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
她轻声细语,像是在教导不懂事的学生,“四番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是为了让‘活下来’的人能继续活下去,而不是为了让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可以肆无忌惮地去送死。”
“你说什么?!”光头席官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你说谁是蠢货?别以为你是队长我就不敢……”
“嘘——”
卯之花烈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
下一秒,空气凝固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
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沉重感,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庭院之中。那不是单纯的灵压,而是一种……纯粹的、浓稠如墨的血腥气。
光头席官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个温婉美丽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在那堆积如山的白骨之上,一个浑身浴血的恶鬼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暗红色的业火。
那是初代剑八的杀意。
那是曾经屠戮了整个尸魂界恶徒的大罪人的气息。
咔咔咔……
光头席官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膝盖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发软。他想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周围那些跟着起哄的十一番队队员更是狼狈,有人直接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瘫软在地,有人裤裆里渗出了湿痕。
而站在卯之花烈身后的四番队队员们却毫发无损,他们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队长今天的背影……格外的高大。
“听好了。”
卯之花烈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在光头席官耳中,却如同地狱的判词。
“我的部下,只有我能调度。我们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而不是成为你们鲁莽冲锋的累赘。”
她微微前倾,那股恐怖的幻象瞬间逼近光头席官的鼻尖。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别逼我在旅祸动手之前,先帮你们进行‘截肢手术’。”
“噫——!!!”
光头席官终于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连掉在地上的斩魄刀都顾不上捡,像是见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怪物一样,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大门。
“鬼……鬼啊!!!”
其余十一番队的队员也像是受惊的野狗,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地狼藉。
远处的屋顶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扛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斩魄刀,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有着如野兽般狂野的发型,戴着眼罩,嘴角挂着嗜血的笑容。
“阿健,怎么了?”趴在他肩膀上的粉发小女孩好奇地问道。
“切,没劲。”更木剑八撇了撇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忌惮和兴奋,“那家伙……果然还是老样子。她的地盘,谁也别想插手。那股味道……真想现在就下去跟她砍一场啊。”
“不行哦阿健,我们要去找旅祸玩!”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啰嗦。”
四番队庭院内。
随着那群瘟神的离开,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卯之花烈转过身,脸上的杀意早已消失无踪,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可亲的队长。
“好了,闹剧结束了。”她拍了拍手,“继续干活。记住,我们的效率,就是伤员的生命。”
“是!!!”
这一次的回答声,响彻云霄。
卯之花烈走回回廊,看着瞬间变得井井有条的队伍,心中冷笑。
想要我的队员当炮灰?做梦。
这可是我未来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班底,是我在这个残酷棋局中最重要的筹码。谁敢动我的奶酪,我就剁了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