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我问你,若是让你堕地狱一千年,换提早两个大劫证果,你换不换?”
王小船道:“什么换或不换?非换非不换。没有此世彼世可取,没有三界,何来地狱?乃至不取一切诸法,如是平等,是为禅行,文殊讲的。”
系统敲她一下:“说有为!”
王小船“哦”了一下,不假思索道:“有为的话,只要坠地狱一千年,就能提前超两大劫证果?一千换两大劫,超值啊!我换!”
山海青天又问:“为什么呀?地狱那么苦。”
王小船却像没听见的模样,手舞足蹈道:“没关系呀,因为我的目标不是享乐,而是证果呀。阿青,三界不出苦海,怎么在人世间就不苦了呢?人间之苦与地狱之苦,好比矮子里面挑高个。一千换两劫,不是超级划算吗?若我得佛,就能永离诸苦。若我得佛,佛国刹土就能瞬间建成,那些小朋友就不用再受苦了。”
系统喃喃:“对呀,很划算……”
弹指间,他们就来到现世一处。这有个女人刚从禅堂念佛回来,可回来就怒斥先生的不是,什么他愚痴深重,不给家里钱……
系统指着这一幕说:“小船,此女三十岁时,丈夫出轨,伤心欲绝而随因缘遁入佛法。跟随出家师父听闻佛法,修阿弥陀佛净土法门。如今已经六十岁。王小船我问你,若让你以情伤入佛智,你可愿意?”
王小船丝毫不带犹豫:“当然愿意,以情伤为缘而能入佛智,超级划算呀。入佛智,永脱三界之苦,怎么不是超级划算呢?”
系统喃喃:“以情伤入佛道,好比以地狱千年换两劫早成证果。可是众生愚迷,好比那五百比丘虽身已出地狱,已得早证涅槃之胜福,却依旧不停意念着地狱苦楚。如此,怎到阿弥陀佛极乐净土?这,并不是世尊教的不对,而是唯人自召却丝毫没有觉知呐。”
王小船摸摸头,说道:“相千变万化的,有时候我着实看不明白。我见过有人夸出家大德,立刻又贬损在家大德的。当时给我看纳闷了。我心想:嗯?这人赞叹出家大德时非常恭敬,却把在家大德贬得一无是处。就好像同是站在阿弥陀佛两边的观世音和大势至,他既捧了观音,又棒打了大势至。一时间我竟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是看不懂这套操作。你说他恭敬吧?他在左边脸还打了个响亮的巴掌。你说他诽谤吧?他又非常恭敬地往你嘴里直塞甜枣。”
系统哈哈大笑:“一旦执相,就先给自己设限了。”
王小船像是想起什么:“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好比人挑师父,心里先预设师父要和蔼可亲、不凶不棒、穿个白衣服……那不符合的自然就pass掉。可也就是这样,其实是因我见、我相,把自己给隔断了。”
王小船挑挑眉毛:“阿青,我就问你,文殊师利和蔼可亲不?那个个的,哪个不是独树一帜?”随后,她的眉眼柔和下来:“一个个的,却都是极好极好的。”
系统拉拉她:“小船,下一品快开始了。”
“一下品是什么?”
“破凡夫品。”
会上,善住意天子复问文殊:“大士,仁今许我修梵行乎?”文殊言:“你今若能不念作求,不思进趣,如是,我将许你梵行。天子,若有为作,可称梵行。若无为作,何来梵不梵、行不行的?若有见,可名梵行。若无见,什么梵行不梵行?”
善住意恍然大悟:“仁今宁当无梵行耶。”
文殊见他真明白了,赞许道:“对头,无我亦无梵行。”
善住意天子忍不住称赞他:“文殊大士,你真是辩才无碍!”可这一称赞,又被文殊批了:“诶天子。若我具足无碍辩者,即成障碍。何以故?凡是取著我及我所,皆由分别,一切分别无非障碍。”
文殊复语天子:“你今若能断除一切众生命根,然不执刀执杖,我当同你修于梵行。”
善住意天子先是大惊,杀业乃是大戒!而后疑惑,不执武器怎么断命耶?只得一筹莫展,摇头示意。文殊见状,言:“我言你今当须杀害我想,杀害人想,杀众生想,杀寿命想,乃至灭除名字等想,如斯杀也。”说着他举起手中利剑晃耀道:“我常用彼利智慧刀而行杀害。当行杀时,彼利智刀应如是执,当如是害。然亦无有执持之想及害想。以是义故,汝当善知杀害我想及众生想,是名真杀一切众生。如是,我当许你梵行。”
王小船看着文殊手中的慧剑愣神,只听系统说:“你看到那把剑了吗?所有诸佛菩萨的法器,皆是由其誓愿力化形。文殊手持慧剑,它能斩断无明、割除执着、破除轮回的根本障碍。
小船,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把剑。智慧之剑,不是外在之物,而在修者内心的觉悟。它就在每个人心中,只是被无明遮蔽,暂时无法显现。如果能破除无明,智慧之剑就会显现。菩提智慧能瞬间洞察万法本性空寂,让执著无处可依、可抓、可取,自然无有烦恼了。”
尔时,文殊师利又道:“天子,你若修行十恶业道,复能成就黑浊垢法,放损一切十善业道,能破坏离散清白者法。我当共你修于梵行。”
善住意天子又被惊到:“大士,你怎么这么说?”
文殊答曰:“所有一切染浊清白,皆悉平等。彼平等者,我得如此同你梵行。何谓平等?以不贪不作不退不堕,是谓染著平等。”
系统凑到王小船耳边:“告诉你个秘密。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以方便力故,教化众生,现作魔王。有的人境界可以入佛了,但是还不可以入魔。要魔佛两边都不着,才是得真解脱。也可以成佛,也可以成魔,不贪不作不退不堕,才是染著平等。”
王小船一脸惊惶,不可思议呼出声:“啊?”
系统努努嘴,道:“所以是秘密咯。真到那个水平了,才可以破这一步。要没这个条件,还是做正面的菩萨吧,不能做魔王去迫害人的。”
尔时文殊复语天子:“天子,你今若能取应死人,手执利刀斩其头者,我当许你如是梵行。”
善住意天子又搞不懂了,怎么还叫我杀人砍头呢?一脸迷茫。
文殊又语:“天子,可杀何人?何者是头?谁能行杀?天子当知,须杀贪欲,须杀嗔恚,须杀愚痴,如是乃至我慢、嫉妒、欺诳、谄曲、执著取相及受想等。
天子,如何可杀?若人一心专精自守,贪欲心发,即应觉知。方便散除,还令寂静。
云何散除?应作是念:此是空,此不净。求此欲心生处灭处,从何所来去至何所,是中谁染、谁受、染谁、谁为染法?如是观时,不见能染,不见所染,不见染事。以不见故,则无有取。以无取故,则无得失。以无得无失,故则无受。不舍不受,则名离欲寂灭涅槃。如是乃至,一切受心亦如是说。
天子当知,如是杀法,即杀即生。是故得言彼行杀时先斩其头,是为真杀。以是义故,我如此说。”
接下来文殊更是语出惊人:“天子,你今若能违背诸佛,诽谤法僧,我将同你如是梵行。”
这回不止是善住意天子捏把汗,就连王小船也捏把汗。只听文殊言:“你以为什么是佛?”
善住意天子看了中央的世尊一眼,略略摇头,回答说:“身不是佛,形不是佛。如如法界,我言是佛。”
文殊:“哦?那如如法界,可染著乎?”
天曰:“如如法界当然不可染著。”
“既不染著,以是义故,汝今若能毁谤诸佛,我将同汝如是梵行。天子,何为法?离欲寂静为法。又何为僧?无为法者为圣僧。如世尊说,一切圣人以无为得名。故无为法名声闻僧。天子,我问你,既是无为法,无为法可执著乎?”
天曰:“不可,无为法不可执著。”
文殊答:“以是因故,我说汝若今能破坏法、僧,我将同汝如是梵行。天子当知,若人见佛,彼则著佛。若人见法,彼则著法。若人见僧,彼为著僧。何以故?以佛法僧非可得故。
是故,若人不见佛、不闻法、不识僧者,彼为不背佛、不谤法、不破僧。因佛法僧皆不可得故。
若人爱佛、爱法、爱僧,彼为染著佛法及僧。天子当知,若人不著佛法僧者,是则名为离欲寂灭。以是义故,我如是说,你今若能于佛法僧不染著者,我则同汝如是梵行。”
善住意天子受益匪浅,今听文殊一席话,胜过自修千万载!他感激涕零,当即顶礼文殊师利:“希有大士,今日乃能宣说如是甚深义处!我于大士以何报恩?”
文殊略微摇头:“止,你莫报恩!”
善住意一脸疑惑:“大士于我大恩大德,有何不报之理?”
文殊又重复了一遍:“天子,你莫报恩!你能如是不报者,即为报也。凡愚之人造种种法,起种种见,行种种行,以作如是种种见行,是故念言:我当报恩。天子,此非正行善男子也。其有正行善男子者,乃至无有少作,或作不作,彼终不言我念报恩。不报恩者,如佛世尊宣说平等。谓一切法悉无所作,无有作处,皆入平等,无有转还,亦无超越,非自非他,无作不作。是故我为无报恩也。”
天子闻已,心中对文殊更生敬意,复白文殊言:“大士,仁住何处作如是说?”
文殊答:“天子,我所住者非忍非法。我无所住。如化人身。我如是住。所谓化如是住,但有其名,名无住处。法亦如是,无有住处,无有动转,亦无分别。天子当知,一切诸法悉无住处。而言住者,是为如来为诸众生开演而说。所以者何?如佛所说,如来住彼如如法中,一切众生亦复如是,住于如如初不一动。如众生如,即如来如。如来如,即众生如。众生如来无二无别。”
天又问:“大士,云何沙门?”
文殊答:“以彼不著欲界,不著色界,不著无色界,我说是真沙门也。若眼耳鼻舌身意不漏者,我说是真沙门也。若不依止说,不依止证,不依止处者,我说是真沙门也,天子,若无去处、无来处、无伤、无疮者名,我说是真沙门也。”
天子又赞文殊:“善哉大士,实未曾有!仁者志若金刚,其所宣说无有章句,亦无处所,心咸了达无所遗余。”这一赞,又赞错了,真令人哭笑不得。
文殊反驳道:“天子,我心不刚。吾自放意心安柔忍,是故不刚。吾以恣心入声闻地,处缘觉境,是谓放心。吾又恣心入诸尘劳生死之内,而亦不恶贪嗔痴等烦恼过患,是谓放心。”
虽然每回善住意天子都赞错,但他还是忍不住赞叹文殊师利:“善哉善哉,此文殊师利,希有大士!仁由过去久供诸佛,殖众德本,故能宣说妙若斯也。”
文殊淡淡说:“天子你又说错了,我无供佛,不殖善根。何以故?因不见宿昔所作,亦不知当来所作。虽有所作,亦无有作。于诸佛法未曾建立,云何能有殖众德本?”
王小船跟山海青天对视一眼,被逗得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