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温柔。
很动听。
更熟悉。
熟悉到哪怕他丧失所有记忆、哪怕变成「Berserker」丧失所有的理智,也绝对不会忘记的声音。
可是。
这里是幻术。
亚瑟低头看着手中的星之圣剑。
理智在告诉他这里是幻术。
告诉他要立刻催动星之圣剑将这片幻境破灭。
毕竟...
无论自己多思念对方、多想见到对方,但这里始终是幻境,对方只是那个施术者用来困住他的手段。
不是真正的她。
她...
已经死了。
如果和那个虚假的她浪费时间。
还有一条命的阿尔喀德斯,以及巴兹迪洛都会逃走。
可是...
“陛下,你为什么不看我?”
“是生我的气了吗?”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到您了,您和我说,我都会改的...”
她已经死了。
彻底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哪怕还有平行时空,但那已经不是自己的她,那个深爱着自己、自己也深爱着的她,已经彻底的离开了自己。
脑海里不断这么告诉着自己。
但听着那已是几乎垂泪的委屈声音。
亚瑟握着剑的手在颤抖,最终还是松开了。
星之圣剑消散。
亚瑟转过了身。
那是身穿着一身华贵后袍、头戴王冠的绝美女子。
身材高挑,面容绝美而温婉,那仿佛能够说话的眸子正带着水雾,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格尼薇儿。”
“陛下,是我出现的不是时候,您生我的气了吗?”
亚瑟强压着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
但也仅此而已。
看着面前那明知道是虚假的爱人,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喉咙艰难地微微动着:“...没有。”
格尼薇儿破涕为笑。
走了过来,主动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和过去的、和那自己早已知道绝对无法再得到的拥抱一样的感觉,再次涌上身体。
“陛下,我好想你。”
这是幻境。
都是假的。
巴兹迪洛和阿尔喀德斯已经趁着机会逃走了。
或许,不...
肯定还会有很多人在看自己的笑话。
但是...
看着怀里用头蹭着自己的胸膛撒着娇的王后,亚瑟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手,甚至连自己的眼睛也已经无法控制住了。
但是...
最终亚瑟还是伸手搂住了她。
······
“这是,怎么回事?”
法尔迪乌斯愕然的看着监控画面里忽然顶住的亚瑟。
明明前一秒。
他还要讥讽信誓旦旦的、表示能救下巴兹迪洛和其从者的法兰契丝卡的自大,见证对方如何瞬间破灭幻境,将巴兹迪洛和阿尔喀德斯杀死。
但是...
“这就是爱啊❤~”
“啊~啊~真是的~阿托利斯弟弟,唔,连我都要嫉妒了呢~”
以着极其不雅的姿势靠坐在其身后不远处椅子上法兰契丝卡,抱着心脸上露出了发情般的笑容。
“你做了什么?他已经发现是幻境了吧?”
“这就是我最最最喜欢的阿托利斯弟弟,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啦。”
法兰契丝卡痴迷的望着监控画面里那手已经开始颤抖的苍银骑士,抱着胸的手改成了捧脸。
“啊~”
“这就是阿托利斯弟弟没有成为吉尔伽美什、没有成为尼禄、没有成为所罗门,而是亚瑟·潘德拉贡的原因啊~”
因为和完全生长在满是猜疑、只有勾心斗角的幻境所不同,虽然他的境遇比起他们来说并不好分毫。
并且还有个初生程度丝毫不下于伊什塔尔的花之魔术师。
但唯一不同的是。
他,有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
他,有一个不以权势、不以金钱、不以任何其他的原因而爱的,而单纯就是因为爱他而爱他的女人。
有一个一直都在家里等着他。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永远的用着温柔的、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他,用着或是崇拜、或是宠溺的口吻和他说话,既像是妻子、又像是母亲一样的女人陪伴着他。
这就是他为什么没有变得残暴、变得冷漠、变得疯狂而嗜血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在所有人看来。
哪怕圆桌骑士死伤了大半、哪怕国家因为内乱而再次动乱,但明明他只要再次站出来登高一呼,仍旧会有数之不尽的骑士愿意为他效命、并再次成就霸业的时候。
却忽然消失。
以至于让后世的无数史学家都认为这是一段虚构的传说的原因,只是因为...
那个最爱他的。
也是他自己所不知道的,唯一深爱的女人...
死了。
所以。
能够再见到她。
能够再次拥抱她。
能够再一次的和她说话。
哪怕知道这是幻境,对方也只是幻境中虚假的存在,而不是那个他一直深爱的女人,但他又怎么可能愿意摆脱?
爱德菈没有说话。
只是怔怔的望着那刚一骑压制三位半神。
而后又在明知道会泄密、但还是让汉萨联系他们去疏散周围民众,而后轻松虐杀阿尔喀德斯的高洁的、强大的骑士王。
哭了?
······
“不要哭了。”
格尼薇儿心疼的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泪花。
“真是的,明明陛下你知道我是假的,明明你知道那么多人都在看的,会很丢脸的。”
亚瑟没有说话。
只是哽咽着低下了头,将头埋入到了对方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对方,用力的仿佛生怕稍一松手,对方就会彻底消失一样。
格尼薇儿低头看着怀里的丈夫,眼中满是心疼,轻轻的抚摸着他那蓬松的金发。
“陛下,对不起。”
“...”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该叫您,但,我也好想您。”
“...”
“抱歉,陛下,我这一次没有遵守承诺,没能等您回来,我...”
“不要说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卡美洛,我不该...
“好了,陛下。”
格尼薇儿将下巴压在了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耳垂吹气。
“就像陛下您不会怪我没有替你看好莫德雷德,没有撑到你回来的那一刻一样,我又怎么会怪您呢?”
“...”
“陛下,时间差不多了。
这里终究是幻境,我不是真实的我,虽然因为私心,我是想把您永远留在这里,但不行。
您该走了。
我已经死了,但您还要继续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抛弃掉王的负担,像您和我说过的那样。
不用再为国家、为人民负担,不用再将所有的压力负担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不用再害怕辜负他们的期望,和着妻子、和着孩子,放下一切的活着。
替我也一起体验那样的生活。
“所以,可以抬头再看我一眼,也让我再看您一眼吗?
格尼薇儿的语气越发颤抖,那满是温柔的眸子里再次添上水雾,泪水划破那绝美的脸颊,抽噎着,却是笑着捧起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