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在两个瓶子间疯狂游移,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动,震得他全身难受。
手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下意识想伸出去,又猛地缩回。恐惧和紧张交织在一起,让他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他竟然笑了。
「呵……」他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几秒钟里,风间瞬走完了他的人生,想起自己还单着身……
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猛地冲了上来。
去他妈的!老子档案都被封存了,还怕选错香水?!
就在梦之旅的目光带上一点探究时,三炮的拳头也悄然攥紧的瞬间——
风间瞬动了!
他猛地伸出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抓取桌面上那两个诱人又致命的小东西!
啪!啪!
几乎不分先后,两下清脆的按压喷嘴声在寂静的图书馆角落响起。
一大片幽蓝色的水雾和一大片赤红色的水雾猛地喷出,瞬间交织、弥漫,形成一团浓郁香气的雾气,劈头盖脸地将风间瞬笼罩其中!
「噗——咳咳咳!咳咳咳!」
辛辣!
极其刺鼻的辛辣!
一种浓烈到发齁的异香,像两颗炸弹在风间瞬的鼻腔和喉咙里炸开!
他猝不及防,被呛得眼前一黑,眼泪鼻涕瞬间失控地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咚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毯上。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火烧火燎的脸和口鼻,身体因为剧烈的呛咳和窒息感而不停地抽搐。
「呜……咳咳……咳咳咳……」痛苦的呻吟和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三炮惊呼一声:「哥!」就要冲上前。
「噗嗤……」
一声开朗的笑声响起,打破了紧张的空气。
梦之旅放下了搭在桌沿的腿,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风间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冷淡和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发现有趣玩具般的兴味盎然。
她右手手腕一转,那把「真理」就像变魔术般消失了,不知被她藏回了何处。她轻盈地站起身,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便绕过桌子,走到还在痛苦翻滚的风间瞬旁边,蹲下身。
「勇气可嘉,风间训练员。」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伸手戳了戳风间瞬捂着脸的手臂,「放心,死不了,也……嗯,暂时不会想对我做什么。」
风间瞬的咳嗽稍微平息了一点,勉强睁开被刺激得通红的泪眼,透过指缝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你玩我?」的悲愤。
梦之旅指了指那个被她摸过的赤红色瓶子:「Dior的『Poison』,经典款,就是味道浓了点。」她又指了指那个幽蓝色的瓶子,「至于这个嘛……里面是我特制的『魔鬼椒喷雾』,防狼用的。」她耸耸肩,「不好意思,刚才逗你玩的。没想到你这么……嗯,果断。」
风间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逗……逗我玩?!」他气得想吐血,脸上的灼烧感和喉咙的刺痛感还在提醒他刚才的遭遇有多真实。
「起来吧。」梦之旅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恢复了平静。
「不是要找小轮吗?我帮你问问。」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着。「我认识几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小朋友』。」
风间瞬在三炮的搀扶下,总算挣扎着爬了起来。他脸上还残留着被辣椒素刺激出的红晕,眼睛也红红的。他狠狠瞪了梦之旅一眼,后者只是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
等待消息的时间格外漫长。
风间瞬脸上的灼烧感渐渐消退,但喉咙还是火辣辣的。他灌了大半瓶三炮买来的冰水,才感觉好受些。梦之旅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之前那本厚书安静地翻阅着。
图书馆的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刚才那个用真理指着人,还用香水赌命的危险少女仿佛只是个幻觉。
天色渐黑,梦之旅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合上书。
「找到了。」她言简意赅,「『迷迭香』夜店。她一个人,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走吧。」
前往「迷迭香」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风间瞬还在为图书馆的遭遇郁闷,三炮则警惕地留意着四周。路过一条昏暗的小巷口时,一阵激烈的犬吠和撕打声传来。
只见巷子深处,两条脏兮兮的流浪狗正在争抢一块沾着污渍的食物。其中一条体型稍小的黄狗明显处于下风,被另一条壮硕的黑狗咬得节节败退,发出凄厉的呜咽。眼看就要彻底落败,那黄狗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异常高亢的长嚎。
这嚎叫声像吹响了某种集结号。附近几条巷子里瞬间窜出七八条同样脏兮兮的野狗,眼睛里闪着绿光,龇着牙,低吼着迅速加入了战斗,目标直指那条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黑狗。
黑狗一看对方「援兵」到了,而且数量碾压,刚才的凶狠劲儿顿时消散,夹起尾巴,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呜,掉头就狼狈地窜进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风间瞬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弱肉强食,虚张声势,仗势欺人……
不久,「迷迭香」夜店门口,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刺眼的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裹挟着烟味、酒精味和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门口的保安懒洋洋地扫视着进出的客人。
风间瞬深吸一口气,他自然没着急进去,而是拉着三炮和梦之旅,绕着夜店外围快速走了一圈。
「后门,在那边拐角,连着后巷,有点脏,但能通到隔壁街。」风间瞬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安全出口标示在舞池右侧柱子后面……消防通道门有点旧,但应该没锁死。吧台旁边的杂物间门虚掩着……紧急出口楼梯在那边厕所旁边……」他的目光飞快地捕捉着所有可能的出口和障碍物。
接着,他的视线投向店内。灯光昏暗,人头攒动,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躯体。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估算着潜在威胁的数量:「人太多,分不清谁和谁一伙……但吧台附近那几个聚在一起抽烟的,左胳膊都有纹身,像是一伙的……嗯?那边卡座……」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舞池边缘一个相对昏暗的角落卡座里。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黑色露背吊带、背上有大片纹身的女孩,正被三个流里流气的壮汉围堵在沙发角落。
其中一个光头壮汉的左脸上,纹着一只几乎覆盖了半张脸的黑色狼头,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凶恶。
他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将女孩困在里面,另一只手拿着酒杯,嬉皮笑脸地往女孩嘴边凑。另外两个同伙,一个脸上纹着熊头的正伸手想去摸女孩的脸,另一个纹着虎头的则挡住了女孩试图站起来的路线。
那正是小轮,她用力地推搡着纹着狼头的光头男,脸上写满了厌恶和恐惧,声音被巨大的音乐声淹没。
「找到了!」风间瞬眼神一凛,「三炮,梦之旅,准备。计划有变,直接救人。」他脱掉了外套扔给三炮,露出一件便于活动的黑色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