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渊望着眼前浮现的黑色字幕,微微怔然。
这分明是《侠客录》中的角色面板——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能看到这些也不奇怪。
穿越者嘛,这年头穿越者没点外挂,怎么敢穿越的?
他又看向张宏……咦,怎么这人看不到面板?
难道不是人人都有面板的吗?
苏子渊正摸着下巴思索间,就听李清瑾淡声道:“去阴曹地府里,向那些死去的冤魂赔罪吧!”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剑轻描淡写地一划——
张宏喉间绽开一道血线,身躯摇晃两下,轰然倒地。
也许是她的动作太干脆利落,苏子渊对人死了并没什么感触——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死过,所有对死亡比较迟钝。
李清瑾转过身,收剑入鞘,又向苏子渊走近了些:“这位公子,可还好吗?有哪里受伤吗?”
她的声音清澈温和,如山间清泉,苏子渊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的容貌——方才情势危急,他只记得她剑光如月、身姿如仙,此刻细看,更觉惊艳。
她生着一双丹凤眼,眼尾微扬,透着几分英气,却又不失女子的妩媚,眸子清澈明净,在庙中跳动的烛火映照下,漾着淡淡的光。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鼻梁挺秀,鼻尖小巧,下颌线条柔和。此刻她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宛如春风拂面,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衫,衣领袖口绣着淡金色的云纹,下身是胭脂红的马面裙,裙摆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拂动。方才一番厮杀,她身上竟未沾半点血迹,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萦绕周身,似梅似雪,清冷干净。
苏子渊与她那双秋水明眸对视,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他学着以往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样子抱了抱拳,真心实意的感谢道:“……我没什么事,今天幸亏有姑娘在,要不然我可能……”
他顿了一顿:“……嗯,还不如干脆利落的死了算了。”
李清瑾舒了口气:“没事便好……此事其实还得怪我,我本来早就在暗中盯梢,若是公子到来之前便出手,公子就不用受这番惊吓了。”
“在下华山派李清瑾,不知公子大名?”
“啊……我叫苏子渊。”
“苏公子吗……”她略作沉吟,又有些迟疑的问道:“说起来……我方才若是没看错的话,公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苏子渊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李清瑾见状,也不追问,只了然般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无妨,公子若有难言之隐,不必勉强,在下也不过一时好奇罢了。”
她转而望向庙中横陈的尸首:“公子且先歇息一阵,我需得处理一下这些恶徒的尸体,否则血气弥漫,会招来野兽的。”
苏子渊看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神色犹豫片刻,说道:“我也来帮姑娘吧。”
李清瑾转过身,好看的眸子眨了眨,她的语气温和却认真:“公子好意,清瑾心领了,只是……我需得借这几个大盗的头颅一用——官府那儿我也好有个交代,但既是借头,过程就难免血腥了些,公子不是江湖中人,还是离远些为好。”
苏子渊闻言,只犹豫了片刻便说道:“若是如此,便正好——实不相瞒李姑娘,我也是想在这个江湖走一走的,所以早晚都得见一见血……还不如趁现在。”
李清瑾微微一怔,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公子有此决心,清瑾便不推辞了,就劳烦公子与我一同将这些尸身搬出去罢。”
两人便一起动手,将群盗的尸体一具接一具的搬出去,说也奇怪,苏子渊对这些尸体既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仿佛只是在搬运一堆沉重的物件。
他自己也有些意外——或许是因为已经死过一次,对“死亡”这件事,反而看淡了些。
李清瑾默默观察着他的反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未多言。
搬完尸体,李清瑾又与苏子渊一起将众盗身上摸了一遍,再整理众盗行囊,共有白银三千两、银票五千两、地契数张、金银玉石首饰数件、秘籍一本,此外庙后还牵着四十匹马儿,群盗的兵刃也能卖些银钱。
做完这些事,李清瑾看出苏子渊有些疲惫,便提出要歇息一番,苏子渊知道她是照顾自己,心中有所触动。
两人回到庙中,坐在蒲团上,李清瑾指着地上堆放的财物,说道:
“按大宁律,这些地契应全数上交官府,其余资财一半也应上缴,一半则可自行留下,苏公子,你我一人一半,你看如何?”
苏子渊一愣,连忙摆手:“李姑娘别说笑了,我可半点力都没出上,命还是你救的,可没那个脸面敢再拿什么钱。”
“江湖常言‘见者有份’,况且钱财于我不过是身外之物。”李清瑾眼中带着笑意,轻声劝道:“公子也不必急于拒绝,眼下公子应当正是需要银钱的时候吧?更何况你若想习武,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
苏子渊本来还想拒绝,但听她这么一说,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得抿了抿嘴唇。
李清瑾打量一圈,捡起一枚凤凰形状的红玉佩:“这只玉佩我看着极喜爱,苏公子,我便不让了。”
苏子渊叹了口气:“本就该是姑娘所有,何谈让呢。”
李清瑾并不答话,又捡起那本秘籍,介绍道:“《吐纳功》……江湖中流传最广、也最具普适性的内功心法,没什么特殊的,但胜在谁都能练,公子若是想要走上江湖路,也可练一练以做基础。”
苏子渊心中一动,接过那本秘籍,郑重谢道:“多谢姑娘点拨。”
李清瑾摇了摇头,面有愧色:“谈什么谢不谢的,你我本就说过各自分半了,这《吐纳功》又不是什么珍贵功夫,寻常城镇的书摊上就有卖,才五两银子罢了,但这枚玉佩,价值可就比这本破秘籍多了……谁?!”
她忽然站起身抽出长剑连连挥动,“铛、铛”两声响,在空气中挡下两枚暗器,苏子渊看的分明,赫然是两枚黑色的长锥。
李清瑾将苏子渊护到身后,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暗器,冷声道:“痛心锥,原来是天伤教的朋友,不如出来说话?”
仿佛是为了回应李清瑾的话,一阵清朗妩媚的女子笑声忽然响起:“呦~这不是华山派的大师姐‘照月剑仙’李清瑾吗,怎么在这破庙里和一个俊秀少年孤男寡女的,莫非是偷会情郎吗?”
话音未落,苏子渊便觉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了一个妖媚窈窕的黑衣女子,腰间插着一对弯刀,一双狐媚眼挑衅似的看向李清瑾,口中的话却是对苏子渊说的:“不过这位小哥,你这位好姐姐可骗了你呢,那枚玉佩可关系到一件重大的隐秘哦~”
苏子渊这会儿见势不妙,也已经站起身来,李清瑾眉头一皱:“苏公子,此事有误会,清瑾并不想……”
苏子渊摇摇头,说道:“李姑娘不必担心,隐秘不隐秘的,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李姑娘救了我。”
他想了想,又小声说到:“……我退到一边去,不给你添麻烦,李姑娘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