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常青市道馆前的岩石雕像镀成暖金色，粗糙石纹里嵌着几点未干的露水，石阶上的三叶草被风掀起小浪，拍打着新泉的鞋尖。

　　他正站在阶下调整模拟头盔的系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侧面刻的“泉流”ID——像他现实里的性格，安静得能融进晨雾里。

　　脚边的小火龙歪着脑袋，尾巴火焰晃了晃，鼻尖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确认主人的状态。新泉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火龙的头，声音淡得像风：“小刚的大岩蛇物防210，我们的火花能打1.5倍伤害…… solo 胜率41%，但值得试。”

　　“泉流！等一下！”

　　喊声撞破清晨的静，新泉抬头，看见穿红色运动服的男生正挥舞手臂往这边跑。

　　赵磊的额角挂着汗，背包带滑到胳膊肘也不管，运动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等他跑到跟前，扶着新泉的肩膀喘气，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我昨晚通宵把小火龙的烟雾技能练会了！你看——”

　　他按下精灵球，红光闪过，小火龙蹦出来，尾巴火焰猛地蹿高半尺。

　　赵磊摸了摸它的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小焰，放烟雾！”

　　小火龙歪头叫了一声，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鸣，紧接着喷出一团淡灰色的烟雾——不是呛人的浓霾，而是带着松脂味的轻烟，裹住半米内的地面。

　　烟雾散去后，石砖上留着淡淡的焦痕，是烟雾里的微热烤出来的。

　　新泉的眼睛微微眯起，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三下——这是他心算的习惯，像在敲一台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计算器。

　　三秒后，他收回手，目光落在赵磊发亮的眼睛上，声音里多了点认可：“烟雾的命中衰减率20%，配合你小火龙的速度加成（112比我快8点），我们的输出循环能多撑两轮……胜率从41%提到68%。”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以组队。”

　　赵磊立刻笑开了，伸手拍了拍新泉的后背——动作有点重，新泉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肩膀微微缩了缩，手指无意识蜷成拳，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赵磊没注意到，从背包里摸出两瓶高级伤药塞给新泉，瓶身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我今早绕去商店买的！你拿着，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血厚耐操——打起来我抗伤害，你输出！”

　　新泉看着手心的伤药，透明瓶身里的红色液体晃了晃，像凝固的阳光。

　　他的嘴角突然扯了一下——很淡的笑，像晨雾里漏下来的光斑，转瞬即逝，但赵磊还是看见了，立刻拍着腿喊：“你笑了！我就说嘛，我们肯定能成最佳搭档！”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像刀片划过高音区。

　　几个穿深色队服的玩家晃过来，为首的男生嚼着西瓜味口香糖，下巴抬得老高：“两个新人也敢挑战道馆？”

　　他指了指道馆门口的青铜门牌：“上周有个家伙组着队来，被大岩蛇用岩石封锁困在原地，最后哭着退游戏——你们要不要先去枯叶森林打小拉达练手？”

　　他的同伴跟着笑：“怕是要被大岩蛇的尾巴抽飞哦！”

　　赵磊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手腕却被新泉拉住。

　　新泉的手指很凉，像浸了晨露的草叶，声音里带着点冷静的剖析：“他们平均等级12级，精灵是小拉达和波波——小拉达的啃咬对岩石系无效，波波的飞翼攻击衰减50%。”

　　他扫了那几个玩家一眼：“挑衅是想引我们先动手消耗状态——没必要浪费体力。”

　　赵磊瞪了他们一眼，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算你们走运！等我们通关了，看你们还能笑多久！”

　　他拽着新泉的胳膊往石阶走，脚步踩得很重，像要把不满都砸进石砖里。

　　新泉被拉着走，回头看了眼那几个玩家——他们正对着自己的背影比中指，口香糖的甜味飘过来，混在晨风中。

　　风里带着道馆周围的草香，新泉低头看着自己被赵磊拽住的手腕，皮肤接触的地方有点发烫。

　　他想起昨天在精灵中心见到赵磊时，对方正举着精灵球跟路人讲自己的小火龙有多厉害，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很吵，现在却突然觉得——或许，有个搭档也不错。

　　小火龙的尾巴火焰晃了晃，蹭了蹭他的脚踝。新泉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说：“要赢。”

　　赵磊在前面喊：“泉流！快上来！我帮你占最前面的石阶！”

　　新泉应了一声，站起身。晨光刚好穿过雕像的缝隙，落在他的头盔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捏了捏手心的伤药，跟着赵磊往石阶上走——每一步都很稳，像在踩自己计算好的公式，又像在走向某种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