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羽丘女子学园,结束一天课业的丰川祥子将室内鞋放进鞋柜,换上外出穿的纯黑制服鞋,远离三三两两交谈的同学,独自一人拎着包向学院外走。
刚离开校门,转过身,丰川祥子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长崎素世站在羽丘女子学园的校门外,手指紧张地抓着一缕头发。
在丰川祥子看到长崎素世的同时,后者也同样看见了她。
“啊...”
听到素世的惊呼,丰川祥子眼眸中的温柔与愧疚一闪而过,下一秒,蓝发少女站稳双腿,目光从原先的平和变得凌厉。
来学校门口堵她吗?
隐隐觉察出丰川祥子的眼神不太友善,长崎素世放下勾着头发丝的手指,努力让自己忽略这份异样,弯了弯唇,向对方挤出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
没有得到丰川祥子回应,就像是她根本不曾听见长崎素世的寒暄。
丰川祥子从她身旁快速走过,一路保持沉默,仿佛刚才同她打招呼的长崎素世不是曾经的乐队伙伴,而是纠缠不清的陌生人。
“......”
长崎素世见状蓝瞳中浮现出淡淡受伤,立刻跟上丰川祥子的脚步。
顾忌周围嘈杂的人流,尽可能保持交际风度的长崎素世没有继续追问,直到二人拐入了一条偏僻的街道,长崎素世才忍不住小声呼唤。
“等一下。”
“拜托了,我想跟你谈谈。”
谈谈,谈什么?
想继续组CRYCHIC?
睦今天上学的时候应该已经把她的话带给素世,自己的态度应该表达得很明确了。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丰川祥子回应。
还是说,正是因为听到了睦的解释,所以素世才想当面找到她,质问她。
但是,素世是怎么知道她在羽丘女子学园上学的?
睦透露给她的,还是其他什么她所不知道的渠道?
不对,睦绝对不会说的。
看似眼睛完全盯着脚下的路,丰川祥子内心的思绪却早已变得杂乱。
“我一直在找你啊。”
恪守着大小姐的风度,长崎素世的声音虽然着急,但脚步依旧没有放开,只是小步小步地努力跟在她身后。
相较于丰川祥子每天起早贪黑地外出打工,日常都是三万步打底的路程,身为学生的长崎素世运动能力远远不及对方。
眼见丰川祥子的步行速度加快,自己气喘吁吁地快要跟不上,长崎素世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转学...”
被少女戳中自己的落魄,小皮鞋踩在地面的响动应声而停,在长崎素世视线看不见的位置,丰川祥子的瞳孔微微扩大。
“是因为CRYCHIC吗?”
是因为没有钱再继续上贵族学校了。
“和那无关。”
丰川祥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寻不出半点往日的温柔。
说完这句话,她重拾好心情,回过眸,瞧向长崎素世的表情里透露着不耐烦的厌恶。
“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她已经退出CRYCHIC,何必再这样纠缠不清,动摇自己早就下定了的决心。
一切全都回不去了。
让仅剩下的一点美好停留在昨日,总好过面对如今一地的鸡毛蒜皮。
抛下这句自以为最后通牒的发言,丰川祥子不再停留,双腿交错,快步向着街道外走去。
长崎素世刚伸出手想要挽留,就看见丰川祥子用比先前更快的速度走出这处安静的小巷子,进入到人群之中。
“......”
继续在公共场合一边说话一边追赶对方,实在有悖于贵族学院的交际礼仪,小祥肯定也不想被这样对待。
今天,只能先到此为止了吗。
抬起来的手最终只能放下,长崎素世咬了咬嘴唇,表情既有焦虑也有担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沉重的事情,才让小祥变得这么难以靠近。
以前的她,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就不能把话说开,然后一起想办法吗,明明她也想帮助小祥。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长崎素世顿了顿,片刻,屏幕的亮光打在面颊,少女眼神中的悲伤甚至尚未来得及消退。
爱音:素世同学,你在哪里?能来RiNG吗?
除了见到小祥,其他一点推进都没有。
没有划动解锁屏幕,长崎素世站在原地默默消化情绪,过了半分钟转过身,向着与刚才相反的方向走。
如果CRYCHIC的大家都回来了,小祥也许就会回心转意。
一定会的。
另一边,仿佛命运一般,向着工作大楼走的丰川祥子恰好也在这一秒回眸。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再有那位亚麻棕色头发的少女。
“......”
说不上是长舒了一口气的轻松,还是难以遮掩的失落,方才无比锐利的金瞳失去了想要展示的目标,此刻变得如过去一样柔和。
手机里的消息再生动,情绪上到底比不过面对面的交谈。
丰川祥子本以为自己已经心如铁石,可在面对长崎素世近乎恳求的言语,眼神还是不免有些动摇,要靠着背对走路的方式慢慢调整。
她何尝不想将CRYCHIC继续下去,但自己所面对的现实压力并不是普普通通还在上学的高中生可以解决的。
素世...她终究是辜负过对方...
这份心知肚明的愧疚时刻萦绕在丰川祥子心头,与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痛楚混杂,酿成令她难以下咽的苦水。
多亏了那一天,她从爱音同学口中听到的消息。
她们组建乐队的新贝斯手,长崎素世。
若不是心里一直反反复复地想着这件事,将除此以外的其他心情压制下去,她可能都做不到摆出那幅让人讨厌的样子。
素世,一定对这样的她很失望。
也正因如此,所以才会去选择组新的乐队。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丰川祥子抬起手轻拭额角,来到了工作大厦的阴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