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气象塔的塔尖之上,雅莉俯视着底下车水马龙的城市,眼中流露出对于眼前光景的惬意享受。
一想到待会儿她要做些什么,她的心跳就止不住地加速。
予此世界以伤痛,给其幸福以破灭……原来作践他人的命运,是如此让人迷醉的事情。也难怪,她之前遇到的烂人会像那样的癫狂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角色不再是被伤害的那个。与其同样的,只有抛弃怜悯的阴暗灵魂。
无论接下来发生怎样的事,她都可以……静静观赏直到最后一刻。
“算算时间,好像也该动手了。”
随口念叨了一声,雅莉收回视线,勾动手指准备将手上的基兽投放到现世。
然而,就在她气定神闲地开始牵引连接之时,事态却发生了令她瞠目结舌的偏移——
“我基兽呢!?”
魔力的连接空空如也,原本被她操控的那些基兽不知从何时起凭空蒸发,完全感知不到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对此,雅莉只觉得极其的不可思议。毕竟那些基兽可都是存放在她们的亚空间老巢的,想要将其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除非是boss本人动手了。
但这又怎么可能?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雅莉头痛地捂住了额头。对她来说,消失的那些基兽当然不算什么。
但现在关键是,她根本不知道它们消失的原因。
情报的缺失才是最大的问题……究竟会是谁呢?
不知怎的,雅莉的脑海突然闪过一道沐浴在纯白圣光的单薄身影,脸上的神情不自觉变得有些难看。
“会是她吗,魔法少女旧逝……”
“怎么了,在想我的事?”
印象里的清冷声线确切地传入耳中,雅莉猛然抬头,却瞧见她引起烦躁的正主就在上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那模样,透露的意思和她刚才一样……她也只不过是,被人随意践踏的蝼蚁罢了。
“旧逝!”
暗紫色的魔力缠绕周身,雅莉头一次动起了真格。
既然对方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那让那些基兽凭空消失的对象也就清晰明了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在意,旧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们的大本营,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逛一圈的……
而一直观察着她的旧逝当然也明白她的疑惑,但她肯定不会主动向她解释。
一是这涉及到她的专属能力,二来……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对面这个女人背后的主使者似乎对她很有了解的样子。
所以要是对方真想知道,哪怕她不说也是一样的。故而,她这时候开口完全只是多此一举。
那些基兽之所以消失,只是因为【逝之刻】的特性罢了。
虽然她能用【逝之刻】让这世界的时间倒流,但它的作用范围并不包括魔力本身。
所以在【逝之刻】发动之前,她才特地跑来跑去把出现在城市各处的基兽统统处理了个干净。
这样的话,发生回溯的时候,那些被轰散成纯粹魔力的基兽也就无法顺着回流的时间恢复到原本的位置了。
不过,也因为这个特性,她此前消耗的魔力并不会随之复原。
这也意味着一直回溯时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至少,以她现在的魔力水平并不能做到这一点。
此时此刻,体内的魔力匮乏感令她有些头晕目眩,稍不注意就会当场昏死过去。
这是当然的事,毕竟她现在都还只是个半残废的魔法少女。强行动用这种程度的【逝之刻】,对她负担不可谓不大。
要不是她以前习惯了高强度作战,恐怕这时候她连说话都有心无力,又何况像这样和这个家伙当面对峙。
旧逝顶着额头冒出的薄汗,气势不落地来到了雅莉面前。
尽管后者也察觉到了,她现在的气息虚弱的厉害。但旧逝此时的神情……总让雅莉觉得有些可怕。
这并不是说她的表情多么的狰狞恐怖,恰恰相反,她的脸上是超乎想象的淡薄冷静。
但这股淡漠,正是雅莉所忌惮的东西。
这是只有无所谓生与死的疯人才能拥有的觉悟……她不会看错,因为曾经的她也是。
所以在旧逝靠近的第一时间,明明在力量上更占优势的雅莉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
“……”
旧逝眉头微皱,看上去一副无语。
雅莉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她多少是有点丢人,不过也没事,反正看到的人也不多。
而旧逝也没有趁此讥讽几句的想法。
她只是直视着雅莉的眼睛,郑重有力地说了一句:“这一次,是我略胜一筹。要是你还想动手,我可以奉陪到底。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明白……”
一股莫名地危机感萦绕心头,雅莉十分凝重地打量着面前的旧逝,虽然很微弱,但她还是觉得对方似乎在某一刻发生了些“变化”。
“现在的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并不是一直都是这样软弱无力的。如果是‘以前’的话,像你这样的,我一只手可以按死十个。”
说着,旧逝的脸上浮现一抹美好的微笑,澄澈的眼神像是在由衷地邀请。
“怎么样?你要来试试,我说的是真是假吗?”
闻言,雅莉沉默地抿了抿嘴唇,对于她这明显的挑衅无动于衷。
她在犹豫……如果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当然不会被旧逝这种有恃无恐的样子唬住。
但是现在不一样啊,她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不再是那个被人肆意欺辱的可怜虫。
既然命运已经将命运归还于她,那她就绝不甘心再轻易放手。
想到对方隔空抹杀基兽的神秘手段,雅莉实在摸不准旧逝到底是不是在装腔作势。
boss的命令毕竟不是和她死磕,她在这里和对方撕破脸好像也没有半点好处。
念及于此,雅莉也就默不作声地收回了周身涌动的魔力,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旧逝一眼。
“下次见面,不会太远。”
虽然没有将话说出口,但她相信,对方总会明白的。
纵身跃入身后张开的魔力漩涡,雅莉毫不留恋地撤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