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颀长高挑的身影步伐迅速,关明和雪之下雪乃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楼道转角。
他们要先返回教学楼。
余下的另外二人,将就近从特殊大楼的楼梯下楼,各自离校。
穿过楼道的风似乎有掀起JK裙摆的冲动,由比滨结衣时不时按下俏皮的裙摆,默默跟在比企谷八幡的身后。
这个丸子头少女有时显得很是迟钝笨拙,但她对“氛围”这种东西……却十分敏锐。
心知比企谷行为异常,必定是仍耿耿于怀。
这几天……
没有委托之类的外界介入,两位“当事人”又各自缄口不语,能说得上话的关明又完全沉浸在网络之中。
每次由比滨偷偷瞄过去时,关明要不就是在沉思,要不就是飞快地敲击键盘,看着都可怕。
可以说目前侍奉部里还算不错的氛围全凭她一个人托着。
可即使是她……到现在也觉得有一点点心累。
另外……
她不在场的那些时候,比企谷有没有和雪之下雪乃说了些什么,抑或是什么都没说才会如此。
而关明,到底有没有劝解过二人……
她一概不清楚,也谁都不敢问。
“那、那个,小企……”由比滨结衣迟疑着,有些结巴。
“什么?”
“小雪……”
想问他那些介意的事,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为何变了样:“小雪,最近好像变了许多了呢。”
“有吗?我不知道。”
“真是的,难道你没发现明桑现在都……都直呼小雪的名字了吗?”
狂风已经席卷有一段时间了,学校之中往来的学生寥寥无几。此时走在这熟悉的楼道之中,竟有些陌生感……
呜呜咽咽的风声传到此间,如若鬼哭神嚎。
配上“山雨欲来”时怪异的气压、气温、湿度——这些不适的体感,直教人起鸡皮疙瘩。
比企谷回忆了好一阵子……犹记得在夏令营时,关明还未叫得那么亲密。那么肯定是在之后的暑假期间发生过一些事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他俩郎才女貌,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少女的双颊迅速鼓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想说……明桑真是厉害呐,连小雪这么……嘻嘻~这么固执得可爱的人也能改变。”
“嘛,也不奇怪吧。毕竟那个男人是神州人,认知和我们这些土著有很大的不同。雪之下和他在一起,大概也领略了一些以前从未见过的事物,改变了一些认知——我要去车棚了。”
闻言,少女才刚洋溢起些许的笑容顿时一滞。
“呃、嗯。拜拜~路上注——”似乎觉得提起了不该提的话题,由比滨白皙的双臂在身前胡乱招手。
像两支错乱无序的雨刮器。
尽管比企谷八幡头也不回,根本看不见她慌张的神色和动作。
“那个,小心台风喔!”
“噢。”
二人渐行渐远。
四人的小队四分为二,二又变为一。
由比滨结衣最后忘了一眼比企谷八幡的背影,红唇一抿,迈开柔白双腿便向校外奔去。
……
下午四点,离黄昏都还有些时间呢,但乌黑厚重的漫天铅云几乎将天色变成夜幕。
狂风的恐怖巨力裹挟着这块墨色天幕,马上就要吞噬最后那一抹天光。
偌大的教师办公室里,没剩几个老师了。
平冢静的工位上,女教师把玩着侍奉部的社团钥匙,挂在食指上转圈儿,还跷着个二郎腿慵懒地倚在办公椅中休息。
在她身旁,雪之下雪乃双手环胸,俏生生地站着。
关明在不远处的窗边探头向玻璃外看去,一看这黑云压城天色顿时眉头紧锁。
“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雪乃,你坐平冢老师的车回去吧!”
平冢静闻言立即点头附议。
“嗯。安不安全且先不提,暴风雨可对JK不怎么友好。”
白衬衫一沾水就有些透光,短裙就更不必说了。
只是雪之下雪乃也清楚知道平冢静的爱车可只有一个副驾位。送他俩需要往返两趟。她虽微微颔首,却脱口而出道:“那你呢?”
所谓下意识,就是不经自主思考的作为。
少女惊觉自己这下意识的话竟好似带着关切之意,顿时泛起一丝羞意。只能佯装泰然望向窗外,避开平冢静那双灵动漂亮的大眼睛。
只希望她没有注意到!
关明倒是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捏了捏下巴便说:“没事,我自行车上有雨衣。不过嘛……就得先走一步了!”
二人目送少年的背影匆匆离去,而后面面相觑。
雪之下雪乃率先打破了这短暂地沉默:“老师,您还有工作?”
平冢静笑了笑,西裤包裹的大长腿一勾,把身旁工位的椅子拉到身边示意少女落座。
“正好,帮我整理一下文件,一会我们就能回家了。”
堆积如小山的烟灰缸已是历史的尘埃,平冢静的办公桌整洁了许多,但也有限。
此时桌面上散乱着不少工作通知——
有关文化祭。
……
天光十分昏暗。
短短时间,路边的商铺、楼房,往来的汽车已经打开了灯。但似乎路灯的光敏还未掉出阈值,但仍与真正的黑夜有着相当大的区别。
关明抓了抓被狂风卷乱的头发,一抬头——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珠一旦落下,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转瞬之间便成了肆无忌惮的倾盆大雨。
“哗啦啦——”
“呼呜呜……咻——”
风雨交加,是天地的组合技。
“哈哈,哈哈哈!”车棚里四下无人,关明忽然发出怪笑。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是该让他的特殊装备【雨衣】,登场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雨披,而是分体式的雨衣雨裤。做工十分精良,像是特化了防雨功能的冲锋衣,兜帽上还有透明硬质的帽檐与面罩。
要是不嫌别扭,还有一双“贴膜”雨靴可以套在鞋子外。
可惜,关明高兴得太早。
骑车冲进雨幕之后,狂风裹挟的大雨滴可丝毫不留情,密密麻麻的“啪嗒”声打在头上背上,还有无遮无蔽的手背上,竟有些隐隐的疼痛感。
仿佛全身上下正不断冒出无数的“-1,-1,-1……”
不过关明并没有龟缩回学校打个车的想法。
踩着山地车,只是压低身形。
驰骋。
征服!
雨衣帽檐和面罩形成可以避雨的“屋檐”状,而“屋檐”之下,正是一双兴致盎然的桃花眼。
山地车车身低矮,重心稳定,扎得紧身的雨衣也没有形成大块的受风面。不会像雨伞那样一打开就被掀翻,甚至连人带车都被吹得重心不稳。
狂风也好,暴雨也罢,丝毫不影响他的前进。
一人一车,破开风雨!
偶尔兴起时,还忍不住发出“芜湖~”的欢呼声,像是对暴风雨挑衅,让它来得更猛烈一些。
暴风雨已经成型。
马路上很快积了浅浅一层的积水,能有数厘米。人行道上也流淌着一道道“溪流”,卷着树叶或零零碎碎的垃圾涌向排水口。
时而,他在自行车道边缘的积水中穿梭,车子的前轮如斧如铡,左右激起浪花。滚滚后轮宛如水车,在车尾形成一朵移动的小喷泉。
时而,又在无人的人行道上横冲直撞——
这是个体面的大城市,而非乡镇、村庄。
人人衣着光鲜亮丽。
就算被困在路上,也可以花钱搭乘的士回家,又有各种可以避雨的商业场所,甚至是一处屋檐,哪有人会傻到冒雨前行?
这场暴风雨之下……是个孤独的舞台。
是一场难得的、并不冒险的“大冒险”!
玩归玩,闹归闹,关明可不会骑上机动车道。
再倒霉,顶多摔一跤两跤。
正当玩得开心之际,余光里忽然出现一道狼狈的身影。他浑身早已湿透,一缕缕的头发紧贴头皮,埋头推着菜篮车艰难地顶风冒雨前行。
而这个狼狈的人,也正好向关明抬头投来了奇异的视线。
雨水顺着头发在他脸上冲刷,几乎辨不清面容。但关明从座驾和还算熟悉的身形把他认了出来。
不是比企谷八幡,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