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随着时间流逝,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我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意识渐渐沉向浅眠,却总觉得耳畔似乎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啜泣,细微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隐约间,我似乎就听到了一个少女不断哭泣的声响。
“妈妈……不要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又绝望,就像是火灾中的无力呼喊的少女,只能看着亲人离世却又什么都做不到。
【这个声音?是蕾米?】
判断出声音的来源后,我猛地惊醒,地铺方向的动静已经清晰可闻。
“爸爸……姐姐……别丢下我……”
蕾米蜷缩在被褥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压抑的呜咽,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枕巾。
【蕾米她这是……在哭?难道是因为我让她打地铺的原因吗?应该不至于吧?】
我悄悄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见蕾米紧闭的双眼下,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抓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梦境显然陷入了深渊——那是被我篡改的记忆从未触及的角落,是属于蕾米真正的过往。
【是做噩梦了吗?嗯,我记得催眠APP似乎有探查目标梦境的能力,就让我看看蕾米她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吧。】
这样想着,我打开催眠APP,开始探索起蕾米的梦境。
【开始加载梦境转播功能,进度1%,2%,3%……99%,加载完成,开始转播目标(蕾米莉亚)的梦境。】
随着催眠APP上的文字变化,我就亲眼目睹了蕾米所做的噩梦。
“这是?”
梦里的场所是一栋正在燃烧的洋馆,昔日里高高在上的蕾米莉亚正站在废墟一般的红魔馆前,她的母亲穿着华丽的礼服,裙摆被火焰吞噬,却依旧温柔地朝她伸出手,笑容温柔却遥远:
“蕾米,答应,要活下去,要带着你的妹妹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蕾米的母亲便消失在火海之中,梦中的蕾米想要抓住她的手,可那只手无论怎么追赶都无法触及,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化作灰烬消散在火光里。
与母亲一起消散的还有蕾米的同胞,她曾经的家人与亲人都在那场猎魔人狩猎血族的夜晚中消散,只剩下她与芙兰两个遗孤漂流在外。
那一晚,蕾米失去了她的一切,她的亲人,她的朋友,她的同族以及,她的家。
梦中的场景还在继续,火灾之后,就是蕾米与芙兰逃亡的生活,她们在雪天穿行,两个幼小的身影在积雪中隐藏自身,既要挨饿受冻的同时,又得避开猎魔人的追杀。
那段日子很苦,食不果腹已是常态,最重要的是,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对相依为命的吸血鬼姐妹就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
在逃亡的过程里,她们曾被其他亲属接济,但那些人的下场,几乎无一例外,不是被烧死就是被送上了绞刑架。
渐渐的,蕾米再无依靠,她开始变得坚强,开始独自在雪中前行,开始用自己的力量照顾芙兰,但无论她表现的多么轻松,她内心的伤口就都无法愈合。
现在的我才知道,原来蕾米她,就还有这样一段过去啊。
“不要……不要死……”
蕾米的呜咽声越来越大,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只有你们了……别离开我……”
她突然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但却扑了个空。
她就这样沉浸在噩梦之中,无法自拔,只能低声哭泣,却又无人安慰。
“看来蕾米你也不是像自己说的那样高贵啊,打心底里,你就还是一个缺爱的小女孩而已。”
刹那间,我就与蕾米产生了某种共鸣。
除了芙兰,蕾米没有亲人,我也没有。
蕾米的母亲为了保护她而死,我则是压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从未有过和失去,这是两种痛苦,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两个就是一样。
但我们又是完全不同的,区别就是蕾米有咲夜,有红美铃,有帕秋莉,有红魔馆,还有一个始终陪伴着自己的妹妹。
相比之下,我除了一座快要倒闭的神社之外就没有任何值得在乎的东西了。
蕾米没有亲人,但她有胜似家人的亲友,有虽然嘴上傲娇但内心却一直挂念着她的芙兰。
蕾米是被需要的,而我,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丧女而已。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现在要怎么办啊?虽然我曾经暴揍过芙兰,但我并不会哄孩子啊?”
面对梦游般的蕾米,我就有些无可奈何。
因为现在无人能安抚蕾米。
咲夜美铃因为之前被我打的满目疮痍,现在就还在昏迷状态。
至于地下室那位……除非把她一起催眠了,否则我实在想不到芙兰安慰蕾米的样子。
事已至此,我似乎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拿出催眠APP,将她拜访到蕾米的面前,使出了我最后的手段。
熟悉的二胡声响起,蕾米又一次进入了待机状态,而我也下达了新的命令。
“蕾米莉亚,我命令你……”
……
催眠生效了,蕾米眼眸中的爱心闪动,一股暖意流入她的身体,让她停止了抽泣。
“遵命,灵梦……主人。”
我已经无力吐槽蕾米的称呼,只要能解决目前的问题,那就算是让她给我当狗我也愿意。
嗯,这样说是不是显得我有点连吃带拿了?不过我的确不希望蕾米喊我主人,比起主仆,我就想与她发展一些较为正经的关系。
比如说,柏拉图式爱情的恋人,或者知心朋友之类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在我催眠下,很快,蕾米的悲伤便被带走,她不再做噩梦,也不再每晚都会面对亲人的离世而无可奈何。
随着蕾米的无神眼中逐渐恢复神采,这次的催眠当然是以成功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