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中午一过,卡琳早早就离开城堡,一身女法师散人勇者装扮隐遁人群。
快到傍晚的时候她就进入“镶金玫瑰”酒馆,要了麦酒、面包和红菜汤。
今天酒馆里明显少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卡琳坐在角落,伴着音乐欣赏着轻歌曼舞,安然享用了这顿味道不怎么样的晚餐。
天色渐暗之后,她就离开镶金玫瑰直奔瑞雪庄园。
从中午出门到现在卡琳始终在留意周围,并没发现有人跟踪。如此小心谨慎想必可以最大程度的隐藏自己的身份。
离开深泉镇沿着小路一路向南,在距离黑暗沼泽不远的地方就是目的地了。那里除了瑞雪庄园没有其他建筑。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如雪的月光洒下一层冰冷的银霜。
卡琳走在通往庄园正门的砾石小径上已经能够看到远处的灯火……
走到近处,只见庄园那两扇巨大的雕花铸铁门扉敞开着,然而迎客的姿态里并无丝毫暖意。金属在月光下流淌的、刀锋般的冷光。门扉上缠绕的荆棘与玫瑰铁艺,在阴影里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形状。
门前已聚集了数位应邀者。他们衣着光鲜,丝绒、锦缎在月光下流淌着昂贵的光泽,裁剪合度的礼服勾勒出或挺拔或婀娜的身形。
深泉镇在遭遇灾变之前是非常富足的。在遭遇变故之后原本的财富并不会凭空蒸发掉,最多就是被隐藏和转移。
一些富人及时离开了,另一些人因为那场动乱摇身一变成了富人。
如今深泉之地有了新的女伯爵领主继位而且看起来还算治理有方。
尤其是公开处刑女贼凯德的做法更是彰显了她要恢复深泉堡往日荣光的决心和手段……
因此镇子上的富人和各路商人也渐渐开始回归。
原本就存在的社会阶层,因为意外而进行了短暂的流动之后也再次趋于稳定。
不知道是不是“暴发户”太多的原因,总感觉贵宾们身上的这份优雅被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挑衅的淫靡悄然腐蚀。
贵妇们低胸礼服的领口开得极深,饱满的雪兔几乎挣脱束缚。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却掩盖不住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气息。
卡琳走进大门,其他宾客的眼神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带着评估与玩味,如同鉴赏一件即将进入拍卖场的稀罕物。随即又漠然地移开,投向那黑洞洞的庄园深处。
一种无声的、被压抑的兴奋感,如同电流在门廊下蔓延。
卡琳迅速离开人群,沿着小径穿过花园。
白玫瑰在黑铁栅栏里疯长,花瓣肥厚如浸了油脂的绢帛,甜腻的香气中混杂着土腥和铁锈味。
花丛间隙,大理石雕像以优雅又诡异姿态凝固着。
断臂的女神雕像斜倚喷泉,泉水早已干涸,池底积着墨绿色的藻垢。
石雕残存的左手轻抚自己胸口,指尖深陷嫩肉。裙裾掀起,两褪之间的部分似乎被刻意凿掉了。只剩下藤蔓缠绕的残肢,如同被亵渎的祭坛。
这一幕,不禁令卡琳想起被魅魔之铠诅咒的那片森林。
而且这里的雕像也不止一座……
不远处倒伏的半人马女战士雕像横卧在小径转角。
上半身健美饱满的雌躯,肌肉线条如斧凿般凌厉。下半身本该是马腹的位置却被替换雕刻成一个巨大而肿胀的紫宫轮廓。
表面布满凸起的青筋,一道裂口从腹中贯穿,仿佛有什么寄生恶魔曾撕裂而出,只留下深不见底的阴影。
这也太诡异了!到底是什么人会创造出这样的雕塑?
这还没完……
人马旁边的雕像就更加无可名状。只能勉强能分辨出多头多足的轮廓。
那些肢体并非人类,更像是巨大蛞蝓。月光抚过它们冰冷的表面,在凹凸不平的细节处投下深邃的阴影,赋予它们一种令人心惊的、蠢蠢欲动的错觉。
卡琳小心翼翼不断向前……
脚下的砾石路终于被宽阔的石阶取代,通向瑞雪庄园的巨大主体别墅。感觉像是在靠近一只恐怖的食人巨兽。
夜幕之下,月光与灯火勾勒出它宏伟的轮廓。然而近看时,却发现精美石雕窗框上布满雨水冲刷的灰黑污迹。
看来瑞雪商会匆匆离开之后,占据此地的新主人还并未来得及打扫庄园的每个角落。
别墅厚重的橡木大门向内敞开,温暖的光线从门内流溢出来,伴随着人声低语和杯盏碰撞的脆响。
两名侍者分立门内两侧,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乐园”本质的无声宣告。
侍者身着统一的“制服”……如果那能称之为制服的话。
那是某种薄如蝉翼的、带着珍珠母光泽的银灰色薄绸。是介于古典长袍与暴露裙装之间的样式。
布料轻若无物,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薄绸长裙在胸前交叉,仅仅勉强兜住两团沉甸甸的饱满椰果,随着呼吸波涛荡漾。
裙摆高开叉至腰际,一条纤细的、镶嵌细小蓝宝石的珍珠腰带深深勒过平坦小腹下方,导致裙摆不自然地隆起。
侍者递给卡琳一个黄金面具。这样的聚会戴着面具也丝毫不奇怪。
大厅之内人影幢幢。宾客们如披着华美羽毛的禽鸟,在光影交错中游弋。
无论男女,所有人脸上都戴着入场时得到的精致面具---描金的鸟喙、镶钻的蝴蝶、泪滴形状的银箔浮雕。
面具遮蔽了容貌,却将视线引向下方裸露的丰唇。那些嘴唇涂抹鲜艳油润的唇膏露出诱人的笑容,微微吐息……
不远处,一位贵妇发出宠溺的笑声。她的鲸骨束腰勒出骇人的蜂腰,低胸领口托起两团波涛浪涌。
贵妇慵懒地倚着一个美少年。少年则如同遇到天命人的流浪猫,随着步伐摩蹭着贵妇伸出裙衩的雪白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