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整个人的气场突然从一个卖包子的老板娘变成了随时准备出警的龙门高级警司。
怎么快进到警局面试环节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说的‘和天使战斗了一年’是什么水平。”陈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重心下沉,双臂护在身前。
陆秋嘴角抽了抽。
但事已至此,为了包子,也为了之后能在终末地混下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陆秋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摆出一个不伦不类的架势。
陈抹了下鼻子,先出手了。
一记凌厉的鞭腿就朝着陆秋的侧腰扫了过来!带起的风声有些刺耳,但犹豫陆秋身材很小,所以这记朝下的扫腿角度很奇怪,陈踢的很别扭。
陆秋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超越年龄的反应。
他猛地向后一躺,整个小小的身躯几乎是贴着地面,稳稳躲过了那足以踢断钢筋的一脚。
陈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丝毫不停。
她一脚落地,顺势转身,另一只手化作手刀,径直朝着刚刚起身的陆秋脖颈劈来。
陆秋仗着自己身子矮小,猛地向前一窜,直接钻进了陈的怀里,同时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在了她的腹部。
“唔!”
陈闷哼一声,被这一下撞得后退了半步。
虽然力道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不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陈后撤一步,举起手掌,示意暂停。
她看着陆秋,眼神复杂地打量了他好几遍,仿佛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行了,不用再试了。”陈呼出一口气,表情松弛下来,“你这身手,去缓冲区当个巡逻队的队员绰绰有余了。”
她伸手揉了揉陆秋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真不愧是在荒原上活下来的人,果然厉害啊!”
... ...
...
陈从蒸笼里夹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用油纸包好,动作干脆地塞进陆秋怀里。
“拿着。”她言简意赅。
好家伙,面试通过直接发录用餐是吧?
他一边啃着白白胖胖的包子,一边迈着小短腿跟在陈的身后。
“快点。”陈瞥了他一眼。
我也想快啊!但这幼儿版的身体配置实在是不允许。
陆秋内心、吐槽,嘴上则被肉馅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含糊地“唔唔”两声,努力加快倒腾的频率。
陈显然是没什么耐心,她啧了一声,嫌弃地看着走得比蜗牛还慢的陆秋。
下一秒,陆秋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陈像扛一袋大米似的扛在了肩膀上。
“……”
行吧,至少不耽误我吃包子。
陆秋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淡定地啃着手里的美味,视野里只有陈的背影和飞速后退的地面。
两人就以这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来到了所谓的缓冲区警局。
一进门,警局里原本嘈杂的氛围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和她肩膀上那个啃包子的小孩儿身上。
一个正在喝水的警员噗地一声把水喷了出来,指着陆秋,满脸震惊:“不是吧陈sir!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生了个孩子?!”
“好家伙,看不出来啊陈,平时不声不响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另一个警员也跟着起哄。
“都给我闭嘴!”
陈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一把将陆秋从肩膀上卸下来,让他稳稳站在地上。
她指着一脸无辜的陆秋,对众人宣布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警局新入职的警员。”
啥?
所有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陆秋,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陈、陈sir……你没开玩笑吧?”刚才起哄的那个警员结结巴巴地问。
陈懒得理他们,“从今天起,他去隔离区巡逻。”
“让孩子去隔离区?不太合适吧?”一名看起来比较稳重的老警员皱起了眉头,“那地方什么人都有,太危险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双手抱胸,挑眉道,“这小子的身手我试过了,而且只是巡逻而已,又没让他和那些流民动手。”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小子身手很好的,别看他个子矮。”
“第一天巡逻我带你。”
“后面熟悉了,我再给你安排队伍。”
陆秋没说什么,他什么都不懂,直接跟在陈sir身后就是了。
当跟着老鹰的小鸡崽子没什么不好,只不过这只老鹰长着龙角,还很会做包子。
.... ...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很快,周围那些充满科技感的白色建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用铁丝网和简易围栏圈起来的区域。
“这里就是隔离区。”陈指了指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颜色各异的破旧帐篷,“里面住的,要么是缺胳膊少腿,没办法去矿区或者工厂工作的流民,要么是犯了点小罪,还没到直接流放去荒原那种地步的罪犯。”
陆秋了然。
说白了,就是贫民窟加露天监狱呗。
终末地的土地寸土寸金,总不能真给这帮小偷小摸的家伙盖个正经监狱,干脆直接往这一丢,自生自灭。
“终末地每天会定时来这里放饭,但你也知道,现在粮食紧张。”陈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所以,巡逻的时候经常会有人冲上来,从你手里讨口吃的。”
饿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陆秋在荒原上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不过讨要吃的还算好的。”陈的脚步顿了顿,“最需要小心是另外一种人。”
她侧过头,视线扫过那些帐篷门口或坐或卧、神情麻木的身影。
“这里有些人,在吸食一种又柑实种子和桐化灌木种子磨成的粉末。”
“那玩意儿算是一种兴奋剂,能让人暂时忘记断肢的痛苦,缓解焦虑,甚至能暂时顶住饥饿。”
*品?陆秋的眉头皱了起来。末世经典元素之一,虽迟但到。
“数量很少,不知道是从哪条路子,从中心二区那边流通进来的。”陈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那东西只要隔个三五天不吸,人就会焦躁发狂,六亲不认。我们巡逻的时候,主要就是得小心这种人。”
所以总结一下,自己第一天上班,就要去一个挤满了残疾人、小偷和瘾君子的混乱街区,进行死亡巡逻。
陆秋抬头看了看陈的侧脸,她似乎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了。
“行了,介绍完毕。”陈瞥了他一眼,“跟紧点,别乱跑。”
陆秋跟在陈的身后,看着眼前这片由铁皮、帆布和各种垃圾搭建起来的隔离区。
贫民窟、露天监狱、瘾君子聚集地……
好家伙,这debuff叠的太多了。
他忍不住抬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颇为成人化的问题。
“陈姐,这地方……都这样了,还有管的必要吗?”陆秋指了指那些在帐篷门口神情麻木的人,“感觉不如直接用铁丝网圈起来,让他们自生自灭算了。”
陈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果然还是个小屁孩”的意味。
“你以为我们是来当保姆的?”她冷哼一声。
“放着不管,不出三天,这里就能变成一个互相厮杀的屠宰场。”
陈的语气很平淡,“死了人也得及时运出去烧了,不然等瘟疫爆起来,倒霉的是整个终末地。”
原来如此,单纯的损害管控啊。
陆秋了然地点点头,这逻辑很末世,很科学。
然而,陈却话锋一转。
“而且,”她看着那些眼神空洞的流民,语气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冷硬,“终末地不能放弃他们。”
“现在粮食紧张,资源短缺,都只是暂时的。”
陈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是北方,是莱万汀她们正在战斗的方向,“等拓荒队把北边的地盘一点点拿回来,资源多起来之后,这些人还是能回归正常生活的。”
她收回视线,看着陆秋,一字一句地说道:
“终末地不会放弃任何人。”
陆秋怔住。
“终末地不会放弃任何人”……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个游戏画面,那些在废墟中挣扎的NPC,在看到罗德岛的旗帜,在看到终末地的救援队时,总是会重复着那句台词。
“终末地/罗德岛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原来,那句被他当成背景板一样听了无数遍的台词,根源竟然在这里。
“愣着干嘛?”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走了,巡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