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门口,一位身着简约教室西装外套制服,脚踩高跟鞋,外披件白色实验服的青年女子往外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流,一派可靠的教师形象。
平冢静嘴里止不住地嘟囔着:“都这个时间点了,也该来了吧!”
高跟鞋在地上颇有韵律地打着节拍,双手抱胸。可总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准确来说是嘴里少叼了一根东西。
什么呢?
……
啧!少了什么呀?
平冢静越发觉得不对劲,心情愈发烦躁,高跟鞋踩在地上打下的节拍也逐渐加快,连带着自己的手指也开始在手臂上打着调。
哎嘿,想不到这么久没练,我的节奏感还是这么好,说不准从小练习的话,我还能成为音乐大家呢?这样说不准也能更有希……
平冢静抱在胸前的手臂突然放开。猛地抓住自己的脑袋开始摇晃。
啊啊啊……!够了,这种时候就不要联想结婚什么的啊!没错!平冢静!听好了,你是能嫁出去的!能的!所以说……听话啊,脑子!不要再想之前的相亲经历了啊……!
过了几分钟,羞耻的想法渐渐被强硬地扼杀在脑海中,缠绕在周身的中年单身女性危机气场渐渐消散,平冢静又回到了之前的干练新时代女性气场(疑似)。
所以……我之前想啥来着呢?
……
唉!算了,找根烟抽抽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于是,平冢静将抓着自己脑袋的手放下,凭着这具身体长年累月积累起来的本能,往白大褂的口袋中搜寻着尼古丁。
“嘶,乱七八糟的东西放的有点多了啊!我烟呢?”
口袋中,手机铃声响起,让正把握住尼古丁的平冢静一震,一阵短促的思考过后,她迅捷地将尼古丁拿出来,叼在嘴里,点燃,享受!
烟草的焦香混杂着丝丝微苦漫过舌尖,烟雾驶向喉管,熨帖着呼吸道,再滑进肺里,打了个转,最后缓缓吐出,将胸中的沉闷一并带了出来。
这一口,又深又稳!
随后,逃离尼古丁带来的快乐天堂,名为平冢静的列车开始滑向现实的地狱。
“静姐?这么久不接电话,又在吸烟了对吧?”少年的声音中裹杂着了然和无奈。
“哈哈!我作为教师怎么会在学校里吸烟呢?……咳咳(吸急了的咳嗽声)!”
……
“我最近有点感冒。”
……
“真的。”
……
沉默,在电话的这头和那头。
过一会儿,手机再度传来满载理解和温柔的声响。
“啊?嗯,也是,最近天气不太对劲,就算是静姐,也得留心保暖啊!还有,我们的话十几分钟就到学校了,到时候就麻烦你带我们到班主任那进行报到了。”
“啊!?等等——”
“那就这样,我先挂了。抱歉,麻烦你了。”
“喂喂!我是在……”
电话挂断,随着少年声音的消失,两抹红霞飞上平冢静的脸颊,一连串“呜呜呜”的丢人声音从她的喉咙中被挤了出来。
羞愤的眼神投向手里的女士香烟,平冢静将手高高抬起,定然是要让这尼古丁如那路西法一般从天空中高高坠下!大脑的命令再明确不过了!
片刻后,大脑被多巴胺占领高地,平冢静把烟递到嘴边,猛嘬了几口,嘟囔道:“作为一名教师,可不能随意乱丢烟头呀!”
……
让我们来到电话的那一头。
驾驶位上,衣着考究,扎着单马尾的优雅女性——天道凉子调笑道:“呵呵,彻也,你也不要总是打趣小静嘛!”
天道彻也一只手摆弄着手机,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聊有兴致地开口:“哪有啊,妈。总共也没聊几句,就因为要顾及静姐的面子主动挂断了电话,这样说起来,我倒是觉得自己已经很照顾她了。”
坐在天道彻也右侧,与其模样相仿的少女——三上总司插话:“可按照静老师对哥哥你的了解,她多半会因为知道你沉默后,故意照拂她面子而感到羞耻的吧!”
彻也故作惊讶,“咦!会吗?”
总司叹了口气,“就是哥哥的这种恶趣味,静老师才拿你没办法的吧。”
“才不是恶趣味好吧!不信,待会儿,就去问问静姐。”
“没有那份追着静老师杀的必要,真是的。”
总司单手扶额,看向窗外。
阳光跨越一个天文单位的距离,再穿过散逸层、热层、中间层、平流层和对流层,以波粒二象性的状态,从指缝中穿过,似流泻的细沙缓缓淌下,朵朵金斑洒在侧脸,点缀着眼眸的深邃。
看那秀鼻琼腮,脸颊微微泛点红,像晕开的胭脂,平白在那冷峻的面色上添了几分少女应有的活力;再一瞧这朱唇皓齿,膻口微微绽开,兰息轻吐,清雅温润。
不愧是我的性转版!
不对!文字这一贫瘠之物只会让我的美貌变得廉价,划掉划掉。
再往下看看,一袭黑发丝垂缕直,披在肩头,滑向……,额……略逊色于我胸大肌的塞上大川,话说川流和平原的浩荡生机在妹妹这,真会出现吗?
哎,算算不就是了?
彻也两眼一闭,开始构图。
[大脑建模启动!]
[数据代入:上胸……]
[哥哥,你找死吗?]
脑子里忽然传来一句裹挟着杀意的清冷声音,彻也睁开眼,嘴一撅,转过头拒绝与其对视,逞强道:“不要随便用心灵感应啊!很吓人的,总司!”
总司无意理会,眼神越过彻也,看向那位坐在彻也一旁沉默不语的女性:“蕾蒂姐,刚才哥哥……”
“哎呀!妹妹!”说话间,彻也已经把总司的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覆在四根手指上轻抚,满脸尽是讨好的笑意。
“方才的凭空臆想,污了妹妹的清誉美名,此事端的是为兄的过错。妹妹不恼我的罪戾,愿以一颗赤忱之心救哥哥于肉眼凡胎之苦,教训为兄也是在理的,只是何苦要走那告御状的门路?为兄有个愚见:我项上有一狗头,妹妹权且拿去,倘可安妹妹悲戚之意,虽九死其犹未悔!”
“真是……”总司叹了口气,一脸嫌弃地将手抽了回来,“好话歹话都让哥哥说了,哥哥未免过于厚脸皮了。”
“那可不!”彻也一脸骄傲。
天道凉子听着后座上二人的对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带着一脸的八卦开口问道:“蕾蒂?”
“凉子姐姐?”金发的少女突然被提问。
天道凉子一脸纠结“呜,虽然这个称呼我也很喜欢啦,但现在蕾蒂你还是称呼我为母亲大人吧!”
“是!母亲……大人?”像是已经知道故事接下来的走向,羞涩使少女的脸颊上漾起浅浅的酡红,连带着声音也一同颤抖了起来。
几根手指覆上另一只手上印有栀子花的银戒,缓缓摩挲起来,仔细一看,一旁的少年左手上的无名指也戴着同样的款式。
“就是那个啦!你们已经做到哪一步了?”天道凉子把声音莫名其妙地压低,但又刚好让众人听见,脸上尽是迫不及待的雀跃和期待。
彻也和总司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那…那个…彻也说,为了身体……要到高三才会……”
“苦努牙路哦!彻也!作为天道家女儿的我,可不记得自己生了个软脚虾!”
语气瞬间变得昭和起来,令大和抚子眨眼间便化作了携带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催生之力,怒儿不争,恨儿不透的老母亲。
“你那口音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们家没有极道背景吧?算了,先不吐槽这个了。
老妈,你很烦耶,难以想象作为没过几年等老爷子退休后就要成为日本最大新闻出版社社长,毕业于以自由学风闻名的京都大学的高知女性的你,竟然也会像个封建地主家的主母一样对自己的儿子催生!”
“那当然是因为我就是个封建地主家的主母啊!你忘了我们在乡下的老家有多大了吗?”
“嘶~~”彻也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竟被母亲的诚实逼至哑口,说不出任何话来,只好将原本用来反驳的腹稿打回重做。
“还有!明明蕾蒂已经17,你又16了,想当初蕾蒂还是母亲收养的养女,按辈分来讲你还是要叫她姑姑的,结果我带你回家没过几周,就提出要跟蕾蒂交往什么的,害的邻居们都以为蕾蒂是我们家的童养媳。结果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拍过几张你们在一起接吻的照片!”
“那不是我提的,是总司这么说的,而且我也因为双方年龄太小等原因反对过了!”
“可后来你们不还是住在一间房子里的嘛。”
“废话!是你要把蕾蒂从老家接过来在这上学,才一起住的。”彻也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对了。”彻也的语气一转,变得狐疑了起来。“你要我们的接吻照片干什么?”
“嗯?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奇怪啊?彻也,难道你不觉得欣赏像蕾蒂这样的女孩子变得害羞起来或者乱七八糟什么的,不是很好吗?”
……
……
整个车厢里的氛围一片寂静。
彻也把一根手指点在眉心上,双目紧闭,语气深沉:“完全无法否认。”
“哈哈,就是说嘛,不愧是流传着我天道家基因的儿子。”话语中透露着对自家崽子的认同。
可随后眼神犀利了起来,散发的寒光经过后视镜的反射刺向了后座上的少年:“所以,你能解释下为什么流传着天道家基因的你会是一只软脚虾了吗?”
不愧是新闻人,明明已经尽量把话题往别的方向扯,竟然又给老妈带回来了。
“事先说明,可别想着用重复自己观点,给我提问题这些在新闻采访时用烂了的方法。”
“啧。”彻也不爽地咬着手指。
先手不给就算了,反手也给我禁了?
……
“怎么不说话?想搞拖延?没关系哦!反正你们在外面旅游,因为天气导致航班延误放了三天的假,不差这一会儿啦!”天道凉子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如此,通往生命彼岸的大千桥梁彻底被全数炸断,那……真的要说吗?
怎么可能!
纵使此一行如水中捞月,老妈可以通过旁敲侧击,最终成功得到答案,但我仍愿意挣扎至最后一刻,不为别的,纯为了浪费老妈的时间。
啊啊!眼下,我竟对那只几百年前的猕猴产生一股惺惺相惜之感,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关节更是疼痛难耐,明明只要停下来将头抬起,望着那真切却不可触及的明月,明白月亮终究不会被一只猕猴垄断,再不服输地伸出手尝试触碰明月,最后悻悻地嘲笑自己的愚蠢即可,那为什么还是不愿停下来?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月亮实在是很美好,太美好了,美好到只能成为所有人无法染指的月亮。但是这片水泽中的月亮由于猕猴的侥天之幸化作了例外,成为了它的专有之物。
一次次的打捞,捧起的难不成只会是如梦幻泡影般易碎的明月吗?不!是这只猕猴一直感受着的从心之爱啊!
今夜,月亮一如往常,洒着不属于任何人的月光滟滟。
念及于此,彻也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闪烁着决意:唯独……唯独我对避孕套过敏什么的,不会告诉老妈!
所以……
死拖!死也得拖下去,我就不信在现代社会中的母亲,真有能到学校不把孩子丢下去的忍耐力!
母子间的较量仍在继续,蕾蒂渐渐从害羞中缓过劲来,感受着车厢里的异样氛围,想从中调解,可苦于实在是理不清母子二人的思路,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于是蕾蒂探出头,用眼神向总司示意,希望总司能够出面解决。
总司察觉到指示,以一声清脆利落的响指,为彻也和蕾蒂的生命短暂地画上了休止符——时间暂停。
接着,将这几天来,尤其是彻也在第二天酒店的晚上,刚带好小雨伞,半只脚已经踏入大人的世界之时,却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开始瘙痒。
心道:怪哉,怪哉。我这柔韧体验、双重安全保障、无感存在设计、全球十亿对情侣共同信赖、销售额永续第一的经典品牌——杜蕾斯,怎会加害于我这楚南?
可小兄弟不能再呈男儿雄风已成既定事实,于是,成人之战只好作罢,代嘱咐完一旁的佳人不要将此事告知家慈家严,便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以被掩面,痛哭流涕,往后绝口不提成人仪式之类的事情娓娓道来。
至于为什么会有心理描写,这就是超能力者的事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