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幸存者的交涉，并不是特别的顺利。
语言的问题还好说，他还是过了英语四级的，哪怕是低分飘过，也要比这些霓虹人发音标准。
问题在于，他现在的形象，不是那么的有亲和力。
一身黑亮的板甲，两把淌血的战斧，身上还挂着些可疑的血肉残骸……
和先前一样，幸存者们在看见他后发出了尖锐爆鸣。
躲在房间的角落里，满脸的惊慌和警惕，随时可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反应。
该死，这个距离，他薅不到【源质】啊！
墨瑟有些烦躁，想要转身离开，却舍不得眼前这些明晃晃的光团。
尝试着将战斧挂在腰间，举起双手，表露善意。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迎来了一轮新的尖叫。
‘烦死了。’
墨瑟的嘴角，用力向下撇。
怪不得勇者黑化的桥段经久不衰，这种被亲手拯救的人所排斥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更何况，他又不是什么勇者。
归根到底，墨瑟和这群人就没什么关系，从没享受到任何的权利，何谈拯救的义务？
他不想平白委屈了自己。
“唉，还是贪了。”
墨瑟暗自叹息。
既想要拿到实际的好处（【源质】），又想获得这些人的逢迎与赞美。
面子和里子都赚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想要面子，就得付出额外的社交成本……
那就干脆不要了，把里子拿到手里就行。
心头的无名怒火渐渐平息，墨瑟松了口气，再次看向众人，眼底是一片轻松与漠然。
反正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未来也不会有更多联系，没必要在乎那么多。
粗暴一点吧，简单又方便。
他退后一步，抓向办公室的木门，在金属合页的呻吟中将其徒手扯下。
拿到身前，动用被基因强化后的怪力，像折纸一样不断折叠。
“喀嚓、喀嚓”
没过几秒，木门就变成了一地的碎块，整个过程轻松写意，就像是真的在撕一张纸。
“咕嘟——”
幸存者们，齐齐咽下口水。
墨瑟拍了拍手，手甲碰撞发出脆响，抖落了卡在缝隙里的木屑残渣。
幸存者们仅剩的勇气，也跟着那些残渣一起，碎了一地。
“啪啪——”
或许是被墨瑟拍手的动作所误导，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众人纷纷鼓起掌来。
掌声热烈，情感饱满，人们热泪盈眶，仿佛见到了太阳。
墨瑟只感觉他们无聊。
而在办公室外，赶来的毒岛冴子看见这一幕，有些茫然。
什么情况？
……
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又在发什么颠，但墨瑟也懒得去管。
只是在他们身边转了一圈，挨个薅了一遍。
常人不可见的流光汇入己身，口袋里逐渐宽裕起来了。
总结一下当前收获，以小番茄大小的分量作为基本标准的话，总共攒了大概129单位。
其中，“基因”词缀占了大头，将尽一百个。
看起来很多，但想要解决基因问题的话，还远远不够。
墨瑟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400单位。
再算上练手的损耗，和失败的可能，他最好刷够1000单位。
这意味着他得宰上千头丧尸，只能多不能少。
墨瑟现在的战斗力，全靠基因强化的身体素质撑着，每次强化平A都是在变相的消耗血条。
“前路漫漫啊~”
别以为这个数量很少，墨瑟以前上学的时候，一个班大概五十个人。
一千人，就是20个班，操场上跑操的时候那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更何况，这是上千头不知恐惧、贪食血肉的丧尸，不是上千头猪！
猪都知道要到处乱窜，而丧尸，就只想在墨瑟身上狠狠咬一口。
太可怕了。
墨瑟拍了拍身上的坚固板甲，厚实的触感，让他安心。
幸好他是有备而来。
……
新的楼层，新的小怪。
墨瑟抬眼一扫，在这群学生仔丧尸里，看到了少见的学生仔精英怪。
看样子是个体育生，身板比较结实，混在丧尸堆里，一般人轻易不能察觉。
“可惜遇到了我！”
狂暴突进，然后平A穿插普攻，职业级别的操作。
又是一笔【源质】入账。
他已经渐渐适应了【无相视野】了，随开随关、快速切换，超级大脑完全能应付得过来。
熟悉了战斗之后，也不再陷入那种莫名其妙的狂热了。
多少有点可惜。
抖了抖战斧上的血水，又看了眼身后，很是无奈。
“……怎么又跟过来了？”
这个叫做毒岛冴子的学生妹，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协助着一起清理丧尸。
只是，虽然勇气可嘉，但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
体力、精力有限，手头还只有一把木刀。
面对丧尸，只能来回闪躲、避免猛扑撕咬，再硬生生敲断敌人的颈椎。
而墨瑟，早就把整条走廊给杀穿了。
毫无疑问是在拖延他的刷怪节奏，但，却并不惹人生气。
这种有人一起并肩作战，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分担一点压力的感觉……
相当令人宽慰。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热忱之心吧。
墨瑟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会在一旁看顾，以免对方突然翻车。
只是，越看，越觉得不对。
虽然他的社交经验相当浅薄，但出于专业和兴趣影响，也对心理学略知一二。
这个名字和装扮都相当眼熟的少女……好像能从战斗中，收获到别样的愉悦情绪。
这可不是一句“天生战狂”就能解释得通的。
别看墨瑟在战斗的时候，小嘴可能叭叭了，实际上是在宣泄心中的恐惧。
是的，虽然说起来很丢人，但在宰杀丧尸的时候，他还是相当害怕的。
和平年代里的大学生，哪有那么多好勇斗狠的心思？
正相反，学的越多、了解的越多，就越是对生命本身充满敬畏。
尤其是，这些丧尸，虽然面目青白、七窍流血，但到底都是由人类转变而来的。
和它们战斗，某种程度上不亚于和同类厮杀，生理性的恐惧在所难免。
某种未知的压力在不断积蓄，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缺乏耐性了。
但，毒岛冴子，却不同。
倒不是说她能满脸笑容的砍人，那是艺术加工过的。
战斗、死斗的时候，喘气都来不及，唐突发笑只会让自己岔气。
她只是分外的冷静，没有迟疑，一招一式带着近乎冷酷的果决。
墨瑟毫不怀疑，如果对方是正常的人类，只要认定为敌人，她也不会有半点的犹豫。
“好清奇的设定……越来越熟悉了。”
一边观摩着毒岛冴子和丧尸游走缠斗，墨瑟一边展开思绪。
超级大脑运转，从记忆的深处打捞出被掩埋的片段。
终于，似有灵光一闪，他终于得知了这份既视感的由来。
“上古禁番，汝窑……呸，学园默示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