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群小学生身上。他们正在争抢一个球,声音很大。他想起了系统的任务。
“我有点事,你们先去。”八幡说,他抽回自己的胳膊。
由比滨结衣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看着八幡,眼神里带着疑惑。雪之下雪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八幡走向那群小学生。他感到自己的脊背有些僵硬。要怎么嘲讽?直接骂他们吗?这听起来就像是青春期叛逆的少年会做的事。
他走到那群孩子身边,听到他们在争论谁先碰到球。
“笨蛋。”八幡清了清嗓子,声音故意压低,带上了一丝他认为足够“恶劣”的腔调,“这么点小事也吵,跟傻子一样。”
几个小学生听到声音,都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他。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天真。
“大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开口,她的眼睛很大,没有被吓退。
八幡的眉头跳了一下。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应该让他们感到害怕才对。
“小鬼,你们的球技烂透了,根本就没长进。”他继续说,语气更硬了一些,“还不如回家玩泥巴。”
几个男孩子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憋红了脸,却没敢反驳。
八幡一愣。他不开心?这个小鬼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他正在努力扮演恶人。
“谁不开心了?我只是在教训你们这些小屁孩,别在这里吵。”他反驳道,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可是,你的眼神和他们不一样。”女孩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打闹的学生,又指了指八幡,“你的眼神,和我一样,死掉了。”
“什么死掉了……”八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感到额头渗出一点汗。
“就是感觉不到什么了。”女孩继续说,她的目光直视着八幡,没有丝毫闪躲,“对什么都不期待,对什么都不在乎。”
周围的小学生们都安静下来,他们不理解女孩和这个大哥哥在说什么,但气氛有些异样。
八幡看着这个名叫鹤见留美的小女孩,她瘦小的身体里,似乎藏着一个看透一切的灵魂。她的眼神,确实有着他熟悉的,那种对世界丧失了兴趣的空洞。
他感到有些不适。这个任务,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好感度惩罚抵消。】
系统再次跳出提示。八幡看着。好感度惩罚抵消?这任务是让他去找一个能理解他的人吗?
“大哥哥,你也是被讨厌的人吗?”鹤见留美突然问道,她的脸上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探寻。
八幡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被讨厌的人。这个标签,似乎比恶人更适合他。
“我也是。”鹤见留美轻轻地说,她的手拉了拉八幡的衣角,力道很轻,但八幡没有躲开。
平冢静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脸,但她的视线,也定格在了八幡和鹤见留美身上。
八幡感到一种无形的网,再次收紧。他试图做个恶人,却引来了另一个“同类”。这个合宿,远比他想的复杂。他像一个磁铁,吸引着不该吸引的东西。
鹤见留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的银色手环。
“这是什么?”她问。
八幡看着她,那双“死掉”的眼睛,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
“一个……项圈。”八幡低声说。
鹤见留美歪了歪头,没有追问。她只是拉着他的衣角,没有松开。
八幡看着她。他想推开这个小女孩,但他的身体没有动。他被她的眼神固定住了。她不是被他吓跑,而是黏了上来。
他感到胃部传来一阵抽痛。
八幡的胃部持续抽痛。
鹤见留美的手指,还在他手腕的银色手环上轻轻点着。那感觉像冰块,又像烙铁。
“一个……项圈。”他低声说,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留美歪了歪头,没有追问。她只是拉着他的衣角,没有松开。她的眼神,仍然平静,带着那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空洞。
八幡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小女孩或许比他更危险。他试图扮演恶人,结果招来了一个更懂“死寂”的同类。这让他感到不安。
“大哥哥,她们看你的眼神,很可怕。”留美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八幡伪装的平静。她指向不远处,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站立的方向。
八幡的身体僵硬。他没有回头,但感觉到了那两道视线。他几乎能想象出雪之下雪乃那份平淡下的深邃,以及由比滨结衣笑容里的某种炙热。
“胡说什么。”八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他想把留美的手从衣角上扯开。
留美的手指却抓得更紧了。她的目光直视着那两个方向,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八幡。
“她们在看你,就像看一个……被关起来的动物。”留美说,她的用词直接,没有丝毫美化。
八幡的背上涌出一层冷汗。被关起来的动物。这个比喻,让他想到了侍奉部的那个航空箱。想到了“手套”。
“小孩子别乱说话。”八幡试图用训斥的语气,把她推开。他不想让这个小鬼卷入他的麻烦。他的麻烦,从来都是会传染的。
八幡的呼吸一窒。她在说什么?
“那是……想把对方完完全全占有的光。”留美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透彻的理解。
八幡的喉咙发紧。他想起了由比滨结衣问他要不要做宠物的那句话。想起了雪之下雪乃说“笼子是很有用的东西”时的微笑。
“这不关你的事。”八幡终于用力扯了一下衣角,但留美的手像生了根,他没能完全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