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金融源显然听到了屋内的对话,“什么叫姑且!我当然是好人!右京你小子怎么跟椎名介绍我的?快开门,我有正事要说!”
右京刚上去转动把手,门就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推开了,金融源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般挤了进来,自顾自地在玄关脱下他那双品味堪忧的尖头皮鞋。
“哦?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他扫了一眼屋里略显尴尬的气氛,然后自来熟地一拍手,“正好,晚饭还没吃吧?我来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见识一下大导演的隐藏生活技能!”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右京的厨房,拉开冰箱门,发出一声夸张的赞叹:“嚯,食材不错嘛。”
右京默默地看着那个在他家厨房里翻箱倒柜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这家伙的社交距离感是负数吗?
金融源一边用一种令人不安的刀法处理着洋葱,一边扭头看向客厅里还处于戒备状态的真昼,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在放光:“椎名同学是吧?我刚才在校门口就想说了,你真的太上镜了,这张脸,这种气质,简直就是为了我的镜头而生的!”
“……”真昼礼貌地没有接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别误会,我不是街边那些不入流的星探,我是导演。”源用夹着洋葱的刀指了指右京,“我那部新电影,他演男主角,女主角的位置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现在我找到了,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台词不多,主要是靠气质和眼神!”他越说越兴奋,“而且还有几场动作戏,我看你刚才跑得那么快,体力肯定没问题!作为新人的出道作,简直完美!而且你要上学对吧?放心,我们都是下午才开机的,不会耽误学习。”
真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她的声音依旧轻柔,“非常感谢您的赏识,但是……我恐怕不能接受。”
她看了一眼右京,又看向源,认真地解释道:“虽然我很想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但我的学业非常重要。勤工俭学都有可能导致成绩下滑,更不用说拍电影了。如果不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未来的路会很难走,我……不能拿我的成绩去冒险。”
金融源听到这话后夸张地笑了起来:“学业?哈哈,这种小事!椎名同学,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他关掉炉火,拿着锅铲走到客厅,“你听我说,只要你以女主角的身份出现在荧幕上,就算电影不大火,东大的电影系也是轻轻松松。”
“以你的长相,只要能顺利出现在荧幕上,后面想成功就很轻松了。”
看着真昼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金融源知道火候到了,他抛出了自己的王牌。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保证。”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充满了诱惑,“你拍完这部电影,我立刻动用我圈子里的人脉,直接给你运作一个保送名额,就是你到高三才能拿到的那种。”
“也就是说,下一年的高三,你连学都可以不用上了,只要偶尔去学校,期末考个艺术生的最低录取线就行了。”
金融源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伟大的未来。
“怎么样?”
保送名额。
高三不用上学。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一个以考上理想大学为目标、并且需要靠自己努力赚取生活费的高中生来说,诱惑力大到近乎不真实。
真昼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动摇,但很快,那丝动摇就被某种警惕所取代。
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办成这种事的人。
与其说是手眼通天的导演,不如说更像是诈骗犯画大饼时的标准话术。
她的视线越过金融源,投向了一旁沉默的右京。
作为源的朋友,右京应该很了解他吧?
感受到那份带着探寻和依赖的目光,右京觉得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忽然重了起来。
他不能替金融源的人品打包票,天知道这家伙的圈子有多乱。
但他确实从源这里拿到了片酬,这是事实。
本着对事实负责的原则,右京开口道:“我之前在他那里演过一部特摄,六集反派,有成片,你要看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客观,同时也比较责任的证明方式了。
真昼立刻点头:“好。”
“正好正好!”金融源把锅铲往流理台上一扔,端着两盘刚出锅的、卖相姑且还算过得去的菜走了出来,“饭也做好了,我们边吃边看!”
...
十分钟后,三个人挤在右京不算大的沙发上,气氛微妙。
电视屏幕上,金融源正熟练地操作着播放设备。
“为了让你们能更好地理解剧情的连贯性和人物弧光,”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导演讲戏的口吻说道:“我们从第一集开始看。”
右京看了一眼进度条,总集数那一栏赫然写着“36”。
一集二十多分钟,三十六集……
“你想让我们熬夜看?”
“对不起,我还有作业要写。”右京道。
“作业?”金融源夸张地笑了一声,“我说右京啊,你这个人就是这一点不行啊!一天不写作业没事的。”
他转过身,用一种布道般的语气说道:“学生时代,如果没有体验过一次不交作业的人生,那是不完整的!”
右京一怔。
他发现自己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是老师和别的家长眼中品学兼优的模范生,作业永远是交齐的。
的确,他从来没有体验过不交作业的人生。
正因如此,明非和他讲述自己的高中经历时,他难以感同身受,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吊车尾过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他难得地觉得,金融源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好像说了一句有道理的话。
“那就不做了吧。”右京如此说。
真昼犹豫了片刻后道:“那我也不做了。”
“好好好!这才对嘛~!”源露出笑容:“写作业哪有瞻仰未来知名导演的特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