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推开房门。
日历上除夕夜的红色标记格外醒目。
假期就像指缝间的流沙,不知不觉间已所剩无几。
回去路上,我数着手机日历软件。
假期只有1周了。
来不及告别悲伤。
前排的雨宫在返程的车上,就发来了冬令营机器人展示的初稿。
头靠在窗边,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内容沿用了B班文化祭的核心创意。
新增的图文说明条理清晰,演示PPT也做得有模有样。
“冬令营安排在两天,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我们三个轮流负责。”
雨宫转过身来解释道。
经过简短的讨论,我选择了第二天的班次。
——
冬令营那天的体育馆洒满晨光。
八十个国中生涌进来。
各个眼睛黏在展台的机器人身上挪不开。
远藤先上场,在白板上画了几行代码。
“让机器人走个正方形。”
他敲下执行键,机器人精准地画出四个直角。
底下响起一片“哇”的惊叹。
雨宫接着来。
她随手放了几个障碍物。
“这是机器人的眼睛和耳朵。”
只见机器人灵巧地绕开所有障碍。
有个女生小声说。
“好像真的在看路一样。”
轮到我的环节,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主动举手。
他让机器人直行,结果在第一个弯道就卡住了。
“你先别光顾着下指令,”
我蹲到他旁边。
“先看看传感器数据。读数大的地方能走,小的不能。”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会儿,慢慢输入几个条件判断。
机器人这次准确地识别出通道,顺利通过迷宫。
男孩扶了扶眼镜,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不是机器在听话,”
他转头对我说,“是我们在对话。”
那天我们三个配合默契。
远藤教基础,雨宫演示应用,我负责让他们理解背后的逻辑。
当最后一个学生成功调试出迷宫程序时,我们互相看了一眼,这种成就感比什么夸奖都实在。
午休时,几个学生围过来询问高中生活。
我们聊起社团活动、文化祭,还有那些让人又爱又恨的期末考试。
远藤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
“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学习节奏。”
他那副老成的模样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空气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活动结束时,松上老师特意请我们到一家泰国餐厅用餐。
咖喱的香辣气息在暖黄的灯光里氤氲,我小口尝着冬阴功汤。
味道尚可,下次或许该推荐他们去我常去的那家中华料理。
接下来的日子在打工和休息间平稳过渡。
我接了一家商场的年终宣传视频制作。
由于反响热烈,完成交付后。
除了约定的酬金,还收到了商店经理几张购物卡和一个装满年货的新年礼包。
看着这些额外的收获,我仔细做了打算。
先给川崎沙希发了信息。
“商场抽到了几张购物卡,好像是只有你家附近那家超市可以用。你需要吗?”
看着屏幕来换“切换的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为什么给我?”
“正好有多余的,我平时很少去,你家离得近,不用也是浪费。”
我如实相告。
又过了片刻,她回复。
“那谢谢了。你什么时候方便?”
……
送去的时候。
川崎沙希站在约好的咖啡馆前,接过购物卡时略显拘谨。
“真是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她小声说着,递过来一个小纸袋。
“我自己做的饼干,不嫌弃的话。”
“哪会,谢谢。”我们简短道别。
……
比企谷那边倒是直接得多。
我简单说明情况后。
他只回了句:“帮大忙了。”
小町则准备了一大罐自制酱菜,甜甜地笑着。
“朔夜哥,今年也请多关照我家哥哥。”
剩下的购物卡自然留给了常操心超市特价的美惠阿姨。
……
除夕当天,父亲优山先到了家。
他的鬓角似乎又添了几缕银丝,
美惠阿姨正在厨房忙碌,父亲放下行李就跑去帮忙。
切菜声和她们的谈笑声从厨房传来,给这个平日安静的家添了几分生气。
傍晚时分,林木大叔和白鸟回来了。
林木大叔刚进门就熟络地拍了拍优山的肩膀。
“优山,今年总算赶回来吃年夜饭了!”
“林木,你还是老样子。”
优山难得露出放松的神情。
美惠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
“老公,来帮我把这道炖菜端出去。”
两个家庭就这样自然地融在一起。
林木大叔和优山在客厅喝茶闲聊。
话题从工作近况自然地转到我们这些孩子身上。
优山的视线偶尔扫过我,又很快移开,就像他偶尔通过林木大叔过问我的近况一样——我们都维持着这种心照不宣的距离。
年夜饭很丰盛,长长的餐桌摆满了美惠阿姨的拿手菜。
林木大叔举杯说着吉祥话,大家都跟着举杯。
优山的目光不时落在我身上,每当我们的视线偶然相遇,我会不自然地转开。
饭后,电视里播放着红白歌会,大人们继续喝茶聊天。
洗完碗的我走向阳台,过了一会儿,优山也跟了出来。
除夕夜的寒风扑面而来,远处的街道挂满了灯笼。
我们并肩站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听说你最近在接视频制作的工作?”
他终于开口。
“嗯,偶尔。”
“注意休息。”
“有需要的话......”
“好。”我打断他。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契地回到屋里。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方式——保持距离……
送走优山后,招生考试的日子转眼即至。
我和小岛提前两天开始筹备,白板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工作流程。
考试前一天的准备会上,教务主任站在讲台上。
“感谢各位同学牺牲假期时间来担任志愿者。招生考试关乎学校的未来,也关乎每位考生的前途……”
小岛接着按照我们事先规划的方案分配工作。
他沉稳的指挥让我想起文化祭时的默契合作。
“一楼引导组负责在校门口指引考场位置,二楼巡逻组请确保走廊安静......”
我们花了一下午时间布置考场。
贴考号、调试时钟、检查桌椅。
临走前,教务主任满意地点头。
“做得很好,明天就拜托各位了。”
——
考试当日。
冬日的朝阳刚刚升起,我们已提前半小时就位。
我负责三楼考场的引导工作,走廊的窗户透着寒意,但看到考生们紧张的神情,还是努力保持温和的微笑。
“请往这边走,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您的考场在右手边第二间。”
“考试即将开始,请尽快入场。”
按照要求,考场附近的志愿者都不能使用手机。长时间站立让双腿发麻,但每当有考生投来求助的目光,疲惫便消散了几分。
午休时,我们领取了后勤老师准备的便当,热乎乎的炸猪排下肚,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下午的监考更加严谨。
我注意到一个女生在开考后频频看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轻轻走近才发现她的橡皮掉在了地上。
捡起橡皮的瞬间,她投来感激的眼神,这个小插曲让我更加理解了这份工作的意义。
第二天的考试在同样的节奏中展开。
当初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终考的铃声终于响起。
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我们志愿者互相交换着眼神,心底涌起的喜悦感甚至超过了考生。
“终于结束了!”
小岛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次多亏了你前期的规划。”
“哪里,是大家配合得好。”
我微微侧身,自然地拉开些许距离。
望着渐渐空荡的走廊,我忽然意识到。
不久后,三年级的前辈们将要毕业离去,而这些新鲜面孔即将涌入。
学校的时光就是这样,永远有人在离开,也永远有人在到来。
收拾完最后的物资,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冬天的太阳很早就下班了,路灯依次亮起,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段假期的点滴在脑海中浮现。
从温泉旅行的意外之旅,到冬令营的欢声笑语,再到除夕夜那顿热闹又疏离的年夜饭。
打开家门的瞬间,客厅里还留着过年装饰的痕迹。
我放下背包,望着这个暂时又恢复安静的空间,忽然期待起即将到来的新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