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一周,我彻底进入了休眠模式。
作息时间和上学时相差无几。
只是会纵容自己熬夜补番、打游戏到凌晨,或是把积攒已久的小说一口气读到尾页。
打工依旧选择了萨莉亚,时薪不错还包两餐,一周去三次,在惬意和收入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点。
“所以你这周除了打工,就是在家里睡觉打游戏?”
白鸟某天突然造访,看见我戴着耳机瘫在沙发上,忍不住挑眉问道。
“这叫休养生息。”
我翻过一页小说,头也不抬,“你呢?”
“当然是在店里帮忙了,最近和妈妈整理换季的衣物,偶尔去图书馆看看书。”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说实话,有点无聊。”
我刚要回话,手机适时响起,是来自老客户井木先生的电热水器维修单。
随着天气转冷,这类维修单确实与日俱增,暖桌、电热毯这些冬日必备品的故障率直线上升。
说来也巧,我很久没在常去的论坛更新动态,没想到有人把我为B班制作的纪念视频发了上去,竟引发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视频被不断转发,甚至流传到了其他平台。
当我在不同的社交媒体上偶然刷到它时,播放量已经累积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1千万。
相比之下,我自己的原创账号却只有寥寥几十万关注,这种反差实在让人有些气闷。
虽然有了点虚名,但正经的合作邀约寥寥无几,找上门来的多半是想空手套白狼的。
林木大叔看了视频直说好。
野姐专门打来视频电话打趣我,说我“变好多”,我回敬道连头发都没剪,变什么变。
晴子则羡慕我生活丰富多彩,可她哪里知道我背后处理的琐事之多,连白鸟也在一旁随声附和。
最离谱的是,在竹川书店偶遇比企谷和材木座时,竟被他们唏嘘为“现充”,说我脱离了他们的“非现充”组织。
“能制作出千万播放视频的人,已经不属于我们孤行者的范畴了。”
比企谷抱着新出的轻小说,唉声叹气。
材木座用力点头,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正是!此等壮举,已然踏入了现充的圣域!”
“你们对现充的定义是不是太随便了?”
我无奈地合上手里的漫画。
“我只是做了个视频而已。”
“凡人的狡辩!”两人异口同声。
嗨这帮家伙,根本不懂现充是什么意思就在那里瞎起哄。
总之。
生活的节奏骤然放缓,我乐得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
直到某天清晨,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宁静。
姐姐发来视频通话,让我去取个快递。
嘴上抱怨着冬日早晨的寒冷,还是迅速洗漱完毕,随便吃了点东西,迅速背上随身小包出门。
姐命难违,即使她远在海外。
这就是血脉压制吗。
到了约定地点,映入眼帘的却是平冢老师,以及她身边那辆显眼的中型客车。
“老师,你怎么在这,这是什么情况?”
“额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吧?”
我有些发懵,准备开溜。
“哦,想着你最近太忙,小野说她数据没赶完,开春才能回来,特意嘱咐我照顾你。”
“对了,你那个青梅竹马白鸟呢?”
平冢老师语气轻松,把我拉到一边,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原来如此。
看来那在德国留学的三年会是五年人生中最难忘的七年,当你回顾这八年,你会觉得这十年过得异常充实。
这句绕口令般的话,难道要在我的姐姐身上应验了么。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了灰野姐的关照,但立刻反应过来。
“等等,老师我们要去哪儿?
“还有,我和白鸟就是普通朋友。”
“老师您别说得这么奇怪。”
平冢老师坐在后备箱边上。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闻言头也不抬,只是敷衍地“嗯嗯”了一声。
“平冢姐姐,我到了。”
过了几分钟,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见白鸟背着双肩包,手里拉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站在不远处。
平冢静立刻收起手机,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
“你就是白鸟吧?”
她张开双臂给了女孩一个温暖的拥抱,又摸了摸白鸟的头发。
“初次见面,我是平冢静,这小子的国文老师。”
“还有,不用这么拘谨,叫我姐姐就好。”
白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颊微微泛红。
她转过头来看见我时,目光在我身上那件单薄的大衣和随身小包上停留了片刻,疑惑地眨了眨眼。
“要不我回去拿点东西?老师你看我什么都没准备。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我打算回城取东西被再次打断。
“一个一个来,别急。”
老师看穿了我的心思,“咦?我没跟你说过吗?小野没提?你先把这个大包裹拆开看看。”
她自己也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低声嘟囔着:“难道是我最近值班太多了...”
听见了喔,同情你一秒。
我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个崭新的背包,装着三套换洗衣物、三条裤子、一个新水杯,还有一件质感不错的新外套。
“抱歉啦,”
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她大概是想通知你,但没联系上。”
“朔夜你不知道吗?”
白鸟解释道,“我们要去神奈川泡温泉,是野姐和静姐早就约好的。”
原来姐姐替白鸟出了资,也和林木夫妇打好了招呼。
“噢……唉。”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叹气算什么反应?嗯?”
平冢老师挑眉看我。
“没事没事,”
我连忙摆手,“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等其他人,喏,再吃点面包。”
话音未落,远藤和雨宫也到了。
来的是竞赛团队的伙伴们。
“诶,假期过得怎么样?”
远藤笑着问我,眼镜在晨光中反射出明亮的光线。
“除了被叫醒的今天,都很好。”
我掰了块面包分给他。
雨宫正和白鸟聊着各自最近的活动,两个女生相谈甚欢。
最后,一个熟悉又轻快的声音响起。
“嗨,小静!小奈!”
“喔,终于来了。”
平冢老师回应道。
“阳乃姐。”
雨宫显然认识她。
雪之下阳乃的出现,让我内心彻底无语,但表面仍维持着平静。
我一边向白鸟简单介绍她,一边感觉到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不自觉地绷紧了。
“这个是……原来是朔夜啊?”
“看不出来剪了头发挺帅嘛,姐姐还蛮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阳乃姐笑眯眯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谢谢。”
我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
她听后哈哈笑了起来,随即又和远藤、白鸟打招呼。
“小妹妹你好,你们叫我阳乃姐,或者直接叫姐姐也行。”
“对了,我是朔夜的……”
“你来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阳乃突然把问题抛给了我。
“当然是学姐和学弟的关系。你还想怎样?”
我一边收拾着新背包,一边没好气地回应。
平冢老师和女孩们都看了过来,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是啦,真是的,你以为呢?”雪之下阳乃促狭地追问。
“就是这样啦。”我才不会上她的当。
阳乃又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真是爱玩。
雨宫犹豫着开口。
“阳乃姐,雪之下同学她...”
“你说小雪乃?她去父亲公司见习了。”
阳乃轻松地说,“说想提前体验下商业环境。”
“我反正放假没事,就过来陪小静玩了。”
“好了,人齐就上车吧。阳乃,东西带了吗?”
平冢老师发话了。
阳乃挥了挥手中的包包。
“放心啦。”
众人开始陆续上车。
我选择了第三排和远藤坐在一起。
两个女生坐在第二排。
平冢老师和阳乃姐轮流驾驶。
路上得知,目的地是神奈川的箱根温泉。
这次旅程为期三天两夜,好在距离不算太远。
很快。
客车驶上了著名的东京湾Aqua-Line。
这条连接千叶与神奈川的通道,由深邃的海底隧道与壮观的跨海大桥组成,本身就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快看窗外。”
远藤碰了碰我的手臂,把我叫醒。
当我们穿越隧道,驶上大桥,窗外豁然开朗。
冬日灰蓝色的东京湾无边无际,阳光在海面上撒下细碎的金箔。
货轮缓缓行驶,划出白色的航迹线,远方的富士山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海鸥追着车流飞舞,这片灰蓝色的宁静让人心生敬畏。
“真美啊。”
白鸟靠在窗边轻声感叹。
雨宫拿出手机拍照。
“这是我第一次走Aqua-Line。”
“等下还有更特别的。”
平冢老师从后视镜里看我们,嘴角带着神秘的笑意。
途中,我们在Aqua-Line中部的"海萤"休息站稍作休整。
这座建立在海湾中央的休息站,宛如一座浮于水上的梦幻之城。
站在观景平台上,冷冽的海风拂面,四周被海水环绕,感觉十分奇妙。
休息站里熙熙攘攘,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我们尝了当地名产。
现炸的沙丁鱼和热乎乎的蛤蜊烧,淋上当地的特色酱料,味道确实鲜美。
回望川崎方向,那座形似风帆的“川崎人工岛”静静地立在海中,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美丽。
“像不像在海上行走?”
阳乃姐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
“更像是被海包围了。”
我想了半天如实回答。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总共花了近四个小时,我们终于抵达了箱根温泉乡的某家旅馆。
入住的过程很顺利,使用了学生折扣、各种消费券后,花费应该控制在了几千日元,却享受到了包含早晚两餐的豪华套餐。
旅馆是传统的和式风格,安排的是双人间,但彼此之间有独立的区域,保证了隐私。
最令人惊喜的是,房间内部自带一个精致的露天风吕,岩石砌成的池子,热气袅袅,这配置堪称完美。
傍晚,我迫不及待地体验了房间里的私汤。
褪去衣物,将身体浸入微烫的泉水中,一股暖流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所有寒意和旅途的疲惫。
水温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靠在池边,仰头便能望见一方被屋檐切割的夜空,繁星初现,那种由内而外的放松感,是家中淋浴无法比拟的。
远藤在隔壁房间喊我:“朔夜,晚饭前要去大浴场看看吗?”
“谢了。我有这个、就够了。”
我满足地叹了口气,听着温泉水声,感受着热气蒸腾,感觉这一周的慵懒生活在此刻达到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