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窗帘缝隙时,邦比爱塔已经醒了。
她保持着标准的仰卧姿势,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细小裂纹。战士的本能在第一个闹钟响起前就唤醒了身体,但今天不同。
今天,她需要等待另一个人的指令。
侧过头,一护还在睡。少年蜷缩在被子里,橘色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眉头紧锁。他的灵压在睡眠中依然活跃,四色光芒在皮肤下如水纹般流转,让整个房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邦比爱塔轻轻坐起,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粉色睡衣。
游子的衣服,布料柔软得可笑,印着小兔图案。昨晚她穿着这身衣服入睡时,觉得这是某种侮辱。但现在,在晨光中,她只是平静地起身,将被褥叠成标准的方块。
浴室镜子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邦比爱塔用凉水拍了拍脸颊。镜中的女人眼神复杂:有战士的锐利,有囚徒的警惕,还有一丝迷茫。
她回到房间时,一护正好翻身醒来。
四目相对。
一护眨了眨眼,晨起的困意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稚嫩。“几点了?”
“六点十七分。”邦比爱塔回答,声音是刻板的中性。
一护坐起身,抓了抓头发。他的目光扫过邦比爱塔,注意到她已经换回那身白色军装。昨晚洗过晾干,此刻笔挺如新,连褶皱都精心抚平。
“你不用穿那个。”一护说,下床走向衣柜,“在这里穿军装太显眼了。”
“这是我唯一的衣物。”
一护拉开衣柜,翻了翻,扔过来一件黑色T恤和运动裤。“先穿我的。晚点让游子带你去买几件常服。”
邦比爱塔接住衣服。棉质T恤还带着洗衣液的淡香,布料柔软。她犹豫了一秒,然后开始解军装外套的纽扣。
一护转过身去换衣服,但邦比爱塔能感觉到,他的灵压如蛛网般覆盖整个房间,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感知中。这不是偷窥,而是掌控。她脱掉外套、衬衫、短裙,最后是长靴,然后迅速套上那件过大的T恤。黑色布料淹没了她的身形,运动裤的裤腰需要系紧才不会滑落。
“好了。”她说。
一护转过身,已经换好校服衬衫。他看着邦比爱塔,黑发白肤在黑色T恤的衬托下更加醒目,过大的衣服让她看起来意外地脆弱。然后点了点头:“下楼吃饭。”
早餐时间是一场安静的战争。
游子准备了味噌汤、煎蛋和烤鱼,香气弥漫整个厨房。夏梨坐在餐桌对面,一边看晨报一边小口喝汤。一心打着哈欠坐下,睡衣领口大敞。
“哟,新成员。”一心朝邦比爱塔咧嘴笑,“睡得好吗?”
邦比爱塔没有回答。她端坐在一护身边的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命令的士兵。
“邦比桑,请用。”游子将餐盘推到她面前,笑容温暖。
邦比爱塔看着眼前的食物,烤鱼金黄油亮,煎蛋边缘微焦,味噌汤冒着热气。她拿起筷子,动作标准却僵硬。第一口煎蛋送入口中时,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了?”一护问。
“没事。”邦比爱塔低头继续吃。实际上,这是她第一次吃现世的家常菜。无形帝国的饮食是标准化的营养剂,星十字骑士团的餐食更注重能量补充而非口味。煎蛋的柔软、味噌汤的咸鲜、米饭的温热,这些味觉体验陌生而令人不适。
因为太像“生活”了。而她现在是俘虏。
“今天不去学校。”一心突然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我给你请了假。‘感冒’,大概三天。”
一护抬头:“为什么?”
邦比爱塔的筷子停在半空。
“别紧张。”一心笑了,“我对灭却师没偏见。”
餐厅安静了几秒。游子和夏梨交换了眼神,但没有插话。她们早已习惯父亲和哥哥之间这些“奇怪”的对话。
一护放下碗:“所以,我需要训练。”
“准确说,是控制。”一心站起身,“吃完来训练场。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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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诊所的地下室比看起来大得多。
推开储藏室深处的一扇暗门,向下走两层楼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四周墙壁覆盖着吸收灵压的特殊材料,天花板亮着模拟日光灯。
“尸魂界技术。”一心拍了拍墙壁,“当年从浦原那儿顺来的。隔音,隔绝灵压外泄,够你折腾了。”
一护站在场地中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四股力量在清醒状态下更加清晰:死神之力如心脏般搏动,虚之力在血管中低吼,完现术光芒温柔流转,灭却师之力精密编织。
“从最基础的开始。”一心靠在墙边,“灵压释放,最低限度。”
一护闭上眼,试图控制。但力量像洪水般倾泻而出。橙红色灵压冲天而起,虚的漆黑掺杂其中,银白与淡金交织,整个训练场的灯光开始闪烁。
“太猛了!”一心喊道,“想象成水龙头,不是炸水坝!”
邦比爱塔站在入口处,军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那件黑色T恤。她的眼睛紧盯着场中的一护,冰蓝色瞳孔映照着四色灵光。作为灭却师,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灵压的异常结构。四种本应相互排斥的力量,此刻却如精密仪器般协同运转。
但她更在意的是别的东西。
一护的灵压中,灭却师之力正在增强。不是总量增加,而是“纯度”在提升。仿佛沉睡的血脉正在被唤醒。而她的灵压,正不受控制地与之共鸣。
“你。”一心突然看向她,“灭却师小姑娘,过来帮忙。”
邦比爱塔走过去,步伐标准。
“用你的力量攻击他。”一心说,“最基础的灵子箭。”
“什么?”
“攻击他。”一心重复,“他现在需要的是‘压力测试’。不同的力量冲击,能帮他更快找到平衡点。”
邦比爱塔看向一护。少年正试图收敛灵压,额角渗出汗水,听到父亲的话后,朝她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淡金色光芒。灵子箭成型。最基础的灭却师攻击术式,但由她施展,威力足以贯穿钢铁。
“发射。”一心说。
光矢离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