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部员?”
“对哦对哦!”由比滨结衣跑到箱子旁边,蹲下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是一只很可爱的猫咪哦!小雪乃把它救回来的!”
猫?
比企谷八幡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他慢慢走过去。
隔着箱子的格栅,他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动了一下,抬起头。
一双惊恐的,绿色的眼睛,正对着他。
它的前爪,是白色的。
是“手套”。
比企谷八幡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它看起来很害怕。”他说,声音干涩。
“嗯,毕竟是流浪猫,对人类的警惕心很强。”雪之下雪乃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不过没关系,多花点时间,它会习惯这里的。”
她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个需要耐心驯化的野兽。
“而且,这里很安全。”
她补充道。
“你……”比企谷八幡看着她,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你把它从哪弄来的?”
“就在学校附近。”雪之下雪乃回答得滴水不漏,“我看到它在翻垃圾桶,很可怜。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随时可能遇到坏人,或者被车撞到。把它带回来,是对它的保护。”
保护?
比企谷八幡看着航空箱里那只瑟瑟发抖的猫。
它浑身僵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它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被保护的安逸,只有对未知环境的恐惧,和对自由的渴望。
“你看,我们给它准备了最好的猫粮,还有干净的水。”由比滨结衣指了指箱子里的食盆和水盆,“比在外面流浪好多了吧?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她们一唱一和,将自己的行为,定义为“善举”。
将囚禁,粉饰成“救助”。
比企谷八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指责她们?
用什么立场?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等它适应了,我们就可以把它放出来了。”雪之下雪乃伸手,想要透过格栅摸一摸那只猫。
黑猫立刻炸了毛,朝后缩去,发出了威胁的哈气声。
雪之下雪乃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恼怒,反而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你看,野性难驯。”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比企谷八幡。
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不过,笼子是很有用的东西,不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
“它能让不听话的孩子,学会什么叫规矩。”
她看着他,又看了看航空箱里的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比企谷君。”
她叫他的名字。
“外面的世界,也很危险,对吧?”
比企谷八幡没有回答。
他看着笼中的猫,那只猫也看着他。
在它惊恐的瞳孔里,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同样被困住的,无力反抗的灵魂。
雪之下雪乃向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手腕上的那个银色手环,指尖的冰凉,让他浑身一抖。
“所以,我把它‘保护’起来了。”
她微笑着,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判词。
侍奉部活动室里,空气很冷。
航空箱里的黑猫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八幡看过去,它抖了一下,缩得更深。它的眼神里没有光。
雪之下雪乃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停在那个航空箱上,嘴角没有表情。由比滨结衣坐在沙发边,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但她的眼睛没有离开八幡。
这种压抑的安静,像某种无形的网,缠绕在他身上。
门被拉开了。
平冢静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哟,都在呢。”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听起来和平常一样,但八幡觉得这声音里有别的意思。
“平冢老师。”雪之下雪乃点头。
由比滨结衣笑着说:“呀哈喽,老师!”
八幡没有说话,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体绷紧了。
平冢静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在上面,文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有件事要通知你们。”平冢静双手交叉,靠在桌边,“林间合宿,学校强制要求所有学生参加。当然,侍奉部也不能例外。”
八幡的呼吸停了一下。林间合宿。
“强制?”雪之下雪乃微微侧头。
“没错,强制。”平冢静重复了一遍,她的目光扫过三人,“这是学校的规定,为了提升学生们的集体协作能力。我知道你们侍奉部,或者说,比企谷,不太喜欢这种活动。”
她话里有话。八幡当然听得出来。
“但这是义务。”平冢静把“义务”这个词说得很重,“如果你不参加,就等着被写进个人档案里吧。你们也知道,有些污点,是洗不掉的。”
八幡的手指动了一下。档案污点。这是一种威胁。
“太棒了!”由比滨结衣拍了一下手,声音雀跃,“小雪乃,小企,我们可以一起去合宿啦!”
雪之下雪乃没有理会由比滨的兴奋,她看向平冢静,问道:“时间,地点。”
平冢静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一眼:“下周三出发,一共三天两夜。地点在千叶村的青年旅社。具体的行程表都在这里了。”她把文件递给雪乃。
“这下,比企谷你可跑不掉了。”平冢静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她的脸,“别想着偷溜,学校会点名。而且,我会亲自跟队。”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绳子,缠上了八幡的心脏。她会亲自跟队。这意味着他连一丝逃脱的可能都没有了。
“哦,对了。”平冢静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八幡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上,“你的这个……很别致啊。”
八幡下意识地把手缩了一下。
“是啊,老师!”由比滨结衣抢着说,“这是我们给小企准备的,是不是很好看?”
平冢静挑了一下眉毛,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手环,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八幡在那笑容里,读出了她对一切了然于胸的含义。
接下来的几天,侍奉部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八幡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由比滨结衣每天都围着他,问他合宿要带什么,穿什么衣服。雪之下雪乃则不动声色地安排着合宿的各项事宜,她的眼神在八幡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以前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