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般的眩晕与内脏被无形巨手攥紧的剧痛,是两人穿过时空裂隙的唯一感受。当意识重新聚焦时,他们已经逃离了“捕猎者”的利爪,但新的绝境已然降临——他们正从一座巨型都市的万丈高空笔直坠落,脚下是至少一百层楼高的致命距离。
凛冽的狂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攫取了所有思绪。
“一鸣!用你的卡!快!”森儿在急速下坠中勉力抓住男人的手臂,试图帮他稳住身体,声音被风撕扯得不成形状。
“啊?!哦哦!”一鸣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胡乱掏出一张卡牌,甚至来不及看清卡图,只瞥见那是一张代表着同调怪兽的纯白卡面,以及角落里十二颗璀璨的星辰。求生的本能让他想也不想,便用尽全力将其捏碎!
“嗡——!”
比之前更加耀眼的电光自他掌心轰然爆发,一道巨大的翠绿色星环光阵在空中骤然展开,一环扣一环,精准地标记出十二个光点。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一头通体银白、身姿圣洁的巨龙振动着光翼,从层层递进的圆环中翱翔而出,以优雅而迅疾的姿态俯冲而下,用宽阔的脊背稳稳接住了坠落的两人。
“妈呀……”一鸣趴在龙背上,脸色煞白如纸,双腿筛糠般抖动着,一副灵魂已经出窍的模样,“我的三魂七魄刚才至少飞走了两魂六魄……”
森儿也跟着跳了下来,虽然同样腿软,但状况比他好上太多。她心有余悸地看着身下的城市,而那头银白的巨龙则在他们头顶盘旋一周,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云霄。在它消失的瞬间,一鸣终于看清了它身体周围环绕的那道标志性的巨大绿色星环。
他知道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粉碎了卡组里那张轻易不会动用的王牌——【宇宙耀变龙】。
“你……还好吗?”森儿走上前,带着一丝担忧问道。
“呃……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超纲了……”一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尴尬地挠了挠头。
森儿仔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奇特的魔力波动或身体特征,似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干……干什么这么看着我?”被她那双清澈的兽瞳盯得有些发毛,一鸣的心里更慌了。他对现状仍处于完全懵逼的状态,但一个疯狂的念头已经越来越清晰——他穿越了,而且穿进了自己最熟悉的游戏王卡牌故事线里。
“你认识我,能把你的名字也告诉我吗?”森儿问道。
男人看着眼前这位长着毛茸茸狼耳与蓬松尾巴、自称为“森儿”的少女,最后的侥幸心理也宣告破灭。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答:“我叫一鸣。”
“一鸣……”森儿在口中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记忆中从未有过任何记载。
“你……”
“那个!”
“啊!”
一鸣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了森儿的肩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森儿吓了一大跳。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与急切:“森儿,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很离谱,但我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说。”
“诶?”森儿一愣。
“我,一鸣,是一位穿越者。”
“呃……”
“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所以,拜托你,指点我一下吧!”
看着他那不似作伪的眼神,森儿的脑袋宕机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决定先处理眼下的问题:“呃……总之,我们还是先从这个天台下去吧……”
“也是。”
两人走下高楼,踏上了这座未来都市的街道。城市的主体结构与一鸣认知中的大都市相差无几,但无数充满未来感的细节让他目不暇接。低鸣着划过天际、拖拽着货箱的快递无人机,在街头巷尾勤勤恳恳工作的球形扫地机器人,以及在楼宇间的水晶管道中无声滑行的磁悬浮列车……这一切都让一鸣的好奇心爆棚。
“这些东西……你都没见过?”森儿看着两眼放光、四处张望的一鸣,忍不住问道。
“没见过!太酷了!我去!天上那个是空中飞船吗?!”
一鸣兴奋地大喊大叫,活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搞得森儿不自觉地与他拉开了半步距离,假装不认识他。
“话说回来,森儿,这些东西你都见过?我记得你的故事背景不是生活在森林里吗?”
“我偶尔会通过传送石碑来到这里采购物资,但大多数情况下是蝠儿她……”森-儿说到一半,声音便轻了下去,如同被寒风吹熄的烛火,眼眶中迅速凝结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一鸣心中一紧,他当然知道她在难过什么。按照他所熟知的“白森林”卡图故事,蝠儿、莉泽特……她珍视的伙伴们恐怕都已沦为了“圣蓟花”的信徒。她能幸存下来,或许正是因为自己这个“变量”的意外闯入。
两人沉默地走着,漫无目的。森儿低着头,沉浸在悲伤中。一鸣绞尽脑汁,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不行!一鸣!快动用你那五年“旮旯Game”的攻略经验,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一鸣的脑海中瞬间弹出两个选项:
①「没事的,从今以后,有我在你身边。」
②「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两个选项有区别吗?!而且为什么都这么肉麻啊!果然,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间还是有壁的。
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一家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森儿也随之停下,微微抬起头,看向一鸣。
“进去看看吗?”一鸣指了指店门。
森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招牌上典雅的字体清晰地写着——这是一家酒吧。
“酒……酒吧?”
“不会喝酒也没关系,”一鸣解释道,“在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我们只是进去坐坐,说不定能听到一些关于白森林的传闻。”
森儿思考片刻,点了点头,随着一鸣走进了酒吧。
酒吧的氛围比想象中要好得多。温和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的清新酒花与果木香气,赋予了这家店一种朴素而令人放松的感觉。店里客人不多不少,三五成群地围坐讨论,或与朋友高谈阔论。
其中,一个身影引起了一鸣的注意。那是一位穿着得体西装的酒保,但身材异常矮小,皮肤黝黑,一头雪白的短发显得格外醒目。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却总是板着一张脸,给人一种帅气与可爱并存的奇特观感。
一鸣和森儿在角落的座位坐下,那位“正太”酒保便走了过来,用与外表极不相称的沙哑低沉嗓音问道:“两位要点什么?”
“森儿,你喝什么?”一鸣问。
“你帮我点吧,我都可以。”
一鸣看向桌上的菜单,点了一杯“兰花甘露”和一杯鲜榨橘汁。“嗯,那么请稍等。”酒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森儿依旧低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周围的谈话声虽然嘈杂,却没人提及“白森林”这三个字。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一鸣深吸一口气。看来,只能使出那个“必杀技”了。既然是《游戏王》世界观下的人物,那她肯定……
“森儿,”一鸣试探性地问道,“你会打牌吗?”
“打牌?你是指……”
“就是这个!”她不知道“游戏王”很正常,一鸣想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卡组——一套他精心构筑的【虫惑魔】。为了应对各种情况,他还带了【救祓少女】和【百夫长】的组件,至于那副【宝箱鬼】,似乎在穿越时遗失了。
森儿看到卡牌,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吗?我会一点点。”
“那太好了!要来一把吗?”
“呃……行吧。”说着,森儿也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副卡组和一个卡垫。她的卡组肉眼可见的厚,看起来是塞满了六十张的“卡堆”构筑。卡垫则是普通的红蓝配色,没什么特别……
正当一鸣这么想时,森儿将卡垫往桌上一放,伴随着清脆的机械展开声,一道全息投影瞬间亮起,一个激昂的电子合成音响彻了整个角落:
**“决斗场地启动!请决斗者就位!”**
森儿一惊,立马手忙脚乱地调低音量,但这声响亮的提示音早已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一鸣还没从这高科技卡垫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俩已经被十几号人围得水泄不通。
“唔……”森儿被一群陌生人围观,显得十分局促不安,投来求救的目光。
“哦哟,有好戏看了!帅气小哥对战稀有的兽耳族小妹,这把有看头啊!”围观群众纷纷露出期待的目光。
一鸣对着森儿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压低声音,用激将法说道:“有观众也挺好,不是吗?如果你连这点场面都害怕,又怎么去拯救你的白森林?”
森儿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她“啪”地一声,将卡组用力拍在了卡垫的卡组区,大声宣告:“决斗者‘森儿’,已就位!”
哇哦!一鸣心中暗叹,这种高级货他只在动画里见过。
“白森林?那是什么?新出的秘境卡吗?”
“我猜是那女生的王牌卡被这男的抢了,现在要用决斗夺回来!”
“哇,真的假的?那这男的也太渣了吧!”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鸣却丝毫不为所动——真正的决斗者,内心不受外界干扰!
他也将自己的【虫惑魔】卡组放入卡组区,期待着那声帅气的系统提示音。
**“决斗者‘???’,已就位。”**
噗!
一鸣傻眼了,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在这个世界,名字显示为三个问号,代表着还未在决斗者系统中注册的纯新人。
“搞了半天,气势这么足,原来是个门外汉啊?”
“噗哈哈哈!刚才那拍卡的动作,我还以为是哪个职业选手呢!”
一鸣的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那感觉,比自己费尽心机做出了一个全抗性大哥,结果被对面轻轻拍上一只【海龟坏兽】,最后海龟还被对面NTR回去OTK了还要难受。
“那个……对不起,”森儿小声地道歉,“我忘记告诉你需要注册这件事了。”
“不管了!”一鸣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所有嘲笑他的人,“外行又怎么样!看着吧!我真正的实力,就在这场决斗中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