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遥远的德国境内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将细密而冰冷的雪粉无休止地洒向大地。针叶林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每一根枝条都裹着晶莹的冰壳,在死寂的空气中沉默伫立。积雪深可没膝,将一切声音吸收,只留下风雪掠过林梢时细微的呜咽。这片纯白的世界,仿佛是大自然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无人见证的悲剧,提前拉下的厚重幕布。
如今的时间是圣杯战争前两个月,然而,在这片被冰雪封锁的古老城堡——爱因兹贝伦的“冬之城”中,一场关乎战争核心的仪式,却已悄然进行。
若论召唤的先后顺序,这里,或许才是这场狂想曲真正的第一个音符响起之地。
经历了上一次战争的惨痛教训——雇佣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不仅未能带回圣杯,反而彻底扭曲了战争的走向,甚至令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阿瓦隆进行了遗失——爱因兹贝伦家族做出了决断。
他们不再信任外来者,不再将实现千年悲愿的希望寄托于不可控的雇佣兵身上。毕竟,他们都接受了外来力量这种屈辱,但却并没有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这无疑是在屈辱之上又加了一层蒙羞,这是他们非常不愿看到的场景。
这次,他们要自己掌控一切。御主,将由家族内部选出;从者,将由家族的小圣杯亲自召唤。他们需要的,不再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可能背叛的“合作者”,而是一件绝对忠诚、唯命是从的“武器”。为此,他们甚至计划雇佣额外的“魔术使”作为最低限度的保镖亦或者说是辅助,但那只是为了确保过程万无一失的“修正人员”,绝非参赛者。虽然这听起来更像是说服自己的样子吧。毕竟那一位【格里昂的怪物】将视线投向了那里。
他们再一次对自身的力量产生了怀疑,或许这无疑的可以说是一种无奈。
即使是人造人,也无法脱离名为人的想法。他们为变数感到不安,他们为原本搭建好的舞台却被临时推翻并且改建成狂想曲感到不安。
但如今有关于雇佣外来魔术师的提议依旧仅仅只有想法,而并未做出实践。毕竟他们需要经历一段时间的筛选,绝对不能再出现如同上一次圣杯战争卫宫切嗣一样的例子了。
可惜的是谱写乐曲之人并不知道原曲在此处又该如何演绎但杂乱无章的狂想曲的魅力正是因为其不知该如何演绎?那么即使不遵从原曲也无所谓吧?
爱因兹贝伦,这个家族无疑是在魔术世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家族。他们家族是毫无疑问的在人造人技术上打造了顶峰的最高家族。
就连那所谓的第二人造人家族穆吉克(Musik)也仅仅只是得到了些许爱因兹贝伦的资料从而延伸出来的。这就如同一个满分,甚至超出试卷分数的学霸和一个偶尔得到学霸的学习笔记,从而勉强达到优等分数的所谓天才。
其中的水分无疑是巨大的
他们的历史可追溯至公元元年前夕,由第三魔法使的弟子在德国永冻深山中创立。
千年来,他们痴迷于一个宏伟却悲壮的理想【完全再现第三法“天之杯”,并以此达成“救济全人类”的终极目标】 为此,他们不断精进人造人技术,试图创造能承载、行使魔法的完美个体。
但可惜的是,即使到了如今,千年的努力,只换来一个不完美的成果。也就仅在千年前偶然创造出了能够再现部分第三法的个体冬之圣女【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但依旧仅仅只能部分再现,无法达到他们宏大愿望之中的复刻第三法程度。
甚至这位能够再现部分第三法的个体,记忆基本上只有一天。甚至身体脆弱,即使精神和认知不会衰老,但相对而言永远不会成长。导致其即使能够稳定部分再现第三法,依旧让爱因兹贝伦不得不承认,仅凭自身的力量是无法达成救济全人类的伟大目标的。
于是,数百年前,他们与远坂、玛奇里(间桐)联手,缔造了冬木圣杯系统。他们将唯一的奇迹——羽斯缇萨——作为大圣杯的中枢永久献祭,化为连接根源的通道。从此,爱因兹贝伦不仅是战争的发起者,更成为其基石
乃至于提供大圣杯核心、设计小圣杯容器标准、构筑英灵召唤基盘,甚至于如今也依旧承担战后修复……他们是圣杯战争这台精密机器最核心的部件制造商与维护者。
无疑是圣杯战争最大组成部分吧。而在如今的情况之中,他们本就在第四次圣杯战争时对于借助外力雇佣卫宫切嗣这种情况而感到屈辱。
更别说那位他们即使感到屈辱也雇佣了的卫宫切嗣,并没有为他们带回圣杯。不仅阿瓦隆丢失了,卫宫切嗣人没了,圣杯战争还在之后显现出了明显的大问题。
上一次战争的失败与背叛,是刻在家族尊严上的耻辱。他们决不允许重蹈覆辙。
而在如今,他们并不打算再依靠外力了。
这次被选中的御主,身份特殊而沉重——她既是这一届圣杯战争预定的小圣杯,也是上一届小圣杯爱丽丝菲尔与那个背叛者卫宫切嗣所生的女儿。
“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伊莉雅斯菲尔自诞生起就被灌输了成为小圣杯的使命。身体从始至终都被进行改造,甚至在爱因兹贝伦的刻意教育之下,充满了对于卫宫切嗣的仇恨亦或者不如说是她自身的认知。
她也并没办法理解为什么明明传来的是卫宫切嗣作为了胜利者的消息,但却永远没有在她面前再次出现了。
那位穿着黑西装的面色上基本上充满了对于正义的绝对性乃至于对于世间的痛苦的男人随着一次与其找松果的游戏之后,那个每次玩游戏净耍赖的男人却仿佛与她玩起了捉迷藏。
她并不想接受这名卫宫切嗣的男人突然消失也并不想接受这自己对于他毫无思绪。那么...爱永远比恨更加的长久。她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去恨那个男人。
将其奉为了近乎绝对性的人生哲学,来支撑着她,支撑着作为小圣杯继续行动下来,并且接受其使命的条件。来支撑着她继续寻找生活意义的动力。
她并不知道除此之外究竟还有什么,所以她便选择了这样的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