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监视器是有好好发挥作用的嘛。”
秦羽和陈晖洁刚下楼,早已在下面等待的星熊便笑着打趣。
她不说还好,话刚说完,秦羽便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
“真是谢谢你了!”陈晖洁咬牙切齿地说着,这次倒没有坐在副驾驶上,而是直接钻进后座,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星熊看着秦羽,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震惊,倒不如说是玩味。与陈晖洁共事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后者这般模样。
星熊用手肘拱了拱坐到副驾驶上的秦羽,一副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神情。
“鬼姐,你可害苦我了。”秦羽无奈地说道。
星熊耸耸肩,开车载着两人来到龙门近卫局。
车上,陈晖洁仍然是用手支撑着下巴,有些魂不守舍。
她原以为,和秦羽之间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后,自己会因为心思混乱而睡不着。
可没想到,这一次睡得竟然十分安稳。
最后还是被秦羽叫醒,否则今天下午或许会成为她第一次在没有外出执行任务的情况下上班迟到。
“这家伙……”陈晖洁目光看向秦羽。
从维多利亚回来的这些年时间,她见过很多人,也见过那些表面上附和她的理想,实际上却对贫民区,对感染者避如蛇蝎的家伙。
陈晖洁知道,若是让这些人知道她是感染者,那他们曾付出的助力,必定会加倍从她这里捞回去。
所以,自从那天被鼠王告知自己是感染者这件事后,陈晖洁经历过起初的慌乱之后,就一直在竭力伪装成一切正常的模样。
直到今天被秦羽撞破伪装,她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把秦羽控制住,让他永远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反而有了一种解脱感。
在她看来,她这次并非有意暴露,而是自己已经十分努力,却还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尽力了,没办法。
直到睡过去,陈晖洁也没理清自己的想法。
她也担心,自己一觉醒来,秦羽已经消失不见,而“陈晖洁是感染者”这样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龙门。
到时候,她该如何去面对?
所幸,一觉醒来,一切并没有任何变化。
嗯,只是她和秦羽之间,有了小秘密。
若是秦羽知道陈晖洁心里在想什么,他肯定会反驳。
他相信,自己前脚才散播陈晖洁是感染者的消息,下一刻就会被魏彦吾关起来,甚至灭口。
甚至,他还得求着陈晖洁不要说漏嘴他知道对方是感染者的事情,否则下一刻魏彦吾肯定会出现在他的跟前。
……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龙门近卫局之外。
这是一栋融合了炎国传统以及现代化风格的建筑,通体以黑白色为主,威严而又庄重。
“陈警司,星熊警官!”
路上,近卫局的成员见到三人,都纷纷行礼。
陈晖洁只是稍稍点头回应,直接带着秦羽来到近卫局负一楼,这里是平日里关押罪犯的地方。
可现在因为追查混入贫民整合运动成员的原因,已经有一些与整合运动有关的感染者被关了进来。
“嘿,陈警司,你不是曾说过要善待我们贫民区的人吗,这就是你说的善待?”
“呵呵呵,贫民区根本就不是龙门的一部分,我们在你们这些老爷眼中,也只不过是捞政绩的工具!”
“快回答啊,不说话是不敢直面自己虚伪的内心吗!”
……
陈晖洁的到来像是引爆了炸弹,刚被抓进来的感染者们不停地敲着牢门大喊。
陈晖洁神色微变,却还是沉默着向前。
哐当!
关押着今晨抓来的那三名整合运动成员的牢门被打开。
他们见到陈晖洁的时候,心情还算平静,被关押的这半天,他们也对这个年轻警司有了更深的了解,心中倒是没有太多恐惧。
可见到秦羽的时候,他们内心都稍稍一颤。
这个家伙,实在太过诡异。
三人对视一眼,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陈,陈警司,你说的,是真的?”好一会儿过去,其中那名能够驱使源石虫的术士才小心地询问,“只要我们能够成为你的线人,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没错。”陈晖洁点了点头。
“我们同意,我们同意,我们一定会努力的!”三人争相回答。
“那好。”陈晖洁对秦羽使了个眼色。
秦羽伸手,在每个人的脑袋上按了一下。
“可以了,星熊,先带他们出去。”星熊点点头,先带着三人离开。
牢房之内,陈晖洁对秦羽问道:“就这么简单?我记得他们那个术士也拥有灵魂系的源石技艺,会不会发现?”
陈晖洁在醒来之后,便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秦羽先前所说的方法。
对此,秦羽只是告诉她,自己的能力可以在被施术者身上放一个如同监视器的东西,可以短暂把被施术者所所做的一切传输到自己的脑中。
这三名线人,只是个幌子。
他们忠心效命,协助近卫局,那再好不过。如果他们背叛近卫局,偷偷想办法联系整合运动,那么对不起,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化作刀刃,重新刺向整合运动。
陈晖洁在得知秦羽的这个能力后,先是赞叹。
后面似乎是想到什么,便警告他不能用在她的身上。
秦羽只能保证肯定不会,毕竟这是他瞎编的,他没这能力,他的真实能力,没那么柔和。
陈晖洁看着秦羽脸上那宛若恶魔的狞笑,虽然不知道尤里是什么,但总觉得有人要倒大霉了。
对此,陈晖洁也只能感叹,天师府不愧是炎国最为神秘的组织。
其中所涵盖的东西,远超常人想象。
离开牢房的时候,陈晖洁自然免不了又受到那些感染者的一番嘲讽。
而走在她身后的秦羽,也被当做她的党羽,他们的怒火,自然也随之蔓延到他的身上。
“嘿,小子,你跟在这个伪君子身后,也是要成为新的伪君子吗?”
接近出口处的牢房内,有个黄毛把头伸出来,对经过的秦羽大喊。
哐当!
一阵声响之后。
整个负一层安静了下来。
只见秦羽一手抓住黄毛的脑袋,将他按在墙壁上。
猛烈的撞击使得黄毛的脑袋血光迸溅,甚至脑浆都流了出来,可他却不敢嚎叫,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陈晖洁自然知道身后的动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默默离开了负一楼,一如她进来时候的沉默一般。
“我不是伪君子。”秦羽如此说完,便松开手,跟上陈晖洁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