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格里芬基地时,夜色正浓,休息厅里只亮着几盏暖黄的壁灯。莫辛纳甘刚推开门,就看见闪电带着一身紧绷的戾气走了进来,眉峰拧成一道深痕,连周身的空气都似凝了层冷意。
“怎么了,闪电?”
莫辛纳甘连忙迎上去,语气里藏着几分惊讶——这般明显的怒气,在素来克制的闪电身上可不常见。她伸手示意闪电落座,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都凌晨了,先坐下来喝口水,有话慢慢说。”
“没事。”
闪电转过身,脸上的冰霜稍稍褪去几分,可眉尖的褶皱依旧没有舒展,语气里还裹着未散的沉郁。
闪电接过水杯,微凉的杯壁触碰到指尖,那股因烦躁而起的灼热感才稍稍平复。指尖摩挲着杯沿,仰头喝了两口,喉结轻滚,声音沉了些:“就是演练时出了点岔子,新来的队员总跟不上战术节奏。”
闪电顿了顿,垂眸看着杯中的涟漪,声音里多了丝自我责备:“都怪我,太急了……”
“别给自己添压力。”
莫辛纳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
“新来的队员刚上手,磨合本就需要时间,你带着他们连日操练,早该累了。这么晚了,不如先歇着?”
“休息?”
闪电扯了扯领口,语气里的火气已消了大半,却仍透着股执拗的韧劲。
“等这批人能稳稳跟上战术动作,再说休息的事。”
她抬眼扫了莫辛纳甘一眼,像是不愿再纠结这个话题,嘴角难得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移了话头:“算了,不说这个。反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基地?喜欢晚归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这不是闲不住嘛。”
莫辛纳甘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
“一闲下来,心里就总发慌,总觉得要出点什么事……顺便也琢磨着,到了2017年,该有些什么打算。”
“哦?打算?”
闪电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冷峭,却没了方才的火药味,只剩几分漫不经心。
“对我们来说,日历上的数字翻不翻页,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个日子出任务、上战场罢了。至于预感……真要是有事找上门,挡也挡不住。”
“区别还是有的。”
莫辛纳甘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认真。
“至少能提醒我们,除了无休止的战斗,还有些值得记住的日子。预感这东西,宁可信其有,多份心思总没错。倒是你,别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偶尔也该放松放松——比如,喝一杯?”
“喝一杯?”
闪电挑了挑眉,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片刻后,她转身走向墙角的柜子,弯腰翻找出一个蒙着薄尘的酒瓶,标签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剩边角的轮廓还能辨认。
“前年执行任务时顺手带回来的,据说烈度不低。”
闪电拧开瓶塞,一股醇厚的酒气缓缓弥漫开来。
“来,今儿个就陪你喝一杯。”
“好啊,咱姐俩就整两盅。”
玻璃杯相碰的瞬间,发出清越的脆响,在寂静的休息厅里格外清晰。闪电仰头饮了大半杯,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暖黄的灯光下勾勒得格外分明。放下酒杯时,她的眼角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红,却依旧嘴硬:“也就这样,没比普通烧酒烈多少。”
“还说不烈,你脸都红透了。”莫辛纳甘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俊不禁。
闪电的手猛地一顿,杯沿不小心磕在下巴上,疼得她低嘶了一声。缓过劲来,她抬眼瞪向莫辛纳甘,眼底蒙着一层酒气晕开的水汽,那道眼神本该带着几分威慑,此刻却软了几分,倒像只炸毛却没什么底气的小猫。
“胡说什么。”
闪电别过脸,语气依旧强硬。
“我脸红是因为屋里太闷……我去透透气。”
“哎呀,这嘴硬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莫辛纳甘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想拦她。
“闪电,你坐着,我去给你拿两瓶水喝,中不中?”
“不中。”
莫辛纳甘看着闪电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肩头微微颤动,低低的笑声溢出唇角。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又抿了一口酒,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不过,这样的她,倒也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