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客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卡芙卡的体温像一座火炉，抵着他的胸膛，她的膝盖则如同一枚楔子，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他的一只手里，是银狼塞过来的数据终端，一块冰冷的金属板。
而他的面前，三月七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开拓者开拓者！选我！选我！我要当第一个试验品！”
试验品？什么试验品？每日“壁咚”的处刑对象吗？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行刑队在问他，想先挨哪一颗子弹。
卡芙卡喉间发出一声低笑，那股震动直接透进林客的胸骨。
她终于向后撤开，解除了压制。
“今天的示范，到此为止。真正的课程……从现在开始。”
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是一个关于未来无数折磨的预告，随后便转过身去。
林客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双腿发软。
他需要喘口气，或者，他需要一整年的时间来平复。
他踉跄地走向浴室，只想用冷水洗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推开门的瞬间，一堵滚烫的白色蒸汽墙扑面而来。
朦胧的水雾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是卡芙卡。
她只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湿漉漉的紫色发丝贴在脖颈上。
腰带松散地开着，浴袍的开口处，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两座雪白山峰之间的深邃峡谷。
“开拓者，帮个忙。”她的嗓音因为水汽的缘故，带上了一丝沙哑，“带子打结了，手湿，解不开。”
林客的大脑在尖叫，命令他立刻逃跑。
可他的双脚，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步步向前挪动。
他踏入了那片迷雾。
空气里满是她沐浴露的冷香，还混杂着另一种，独属于她的，更加危险的气息。
他伸出手，手指颤抖地去碰那根丝质的腰带。
“这里。”她喃喃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
她的指尖冰凉，可当她的手背擦过他手下的那片肌肤时，那里的温度却烫得吓人。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指关节下，那平坦紧致的腹部轮廓。
一股电流窜过他的全身。
他的手指笨拙地摆弄着那根滑溜的丝带，怎么也系不好。
“慢一点，”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那气息仿佛有形，搔刮着他的耳廓，“就像……这样。”
她握着他的手，刻意地，缓慢地，带着他的指尖，在那条腰带应在的位置上，完整地划过一遍。
他的手像着了火。
他的心跳变成了一段狂乱的鼓点独奏。
他总算胡乱打上一个结，触电般地猛然抽回手。
“谢谢，”卡芙卡说，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你很有天分。”
林客逃也似的冲出浴室，一张脸红得能滴出血。他还没在客厅站稳，一个新的障碍物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银狼。
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的，正是他的那块智能手表。
“效率太低，”她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语调做出评判，“你的能量输出波动极大。凭感觉行事是外行的做法，我们需要精确数据。”
不等他反驳，她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动作精准而迅速。她在表盘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原本熟悉的界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黑色背景。
一根鲜活的、跳动着的粉色能量条，出现在屏幕正中央，旁边标注着四个大字——【实时贡献值】。
那根能量条，正因为刚才在浴室里的遭遇，疯狂地向上飙升着。
“这能追踪你的输出，”她解释道，那双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我超频了生物传感器，现在它直接和我们的能量接收端挂钩。”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食指，点在了他的胸口，就在心脏的正上方。
她的手指很纤细，但那一点接触，却像一个烙印，深深烫在他的皮肤上。
“主要源头在这里，”她说着，视线从他的胸口移到他的眼睛，“这个位置的信号最强。你的生理反应，证实了数据的准确性。”
这不是挑逗。
这是一场活体解剖。
他就是她显微镜下的那只虫子，连生命能量都被量化，狠狠地展示在她面前。
这种羞辱感和诡异感，让他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向后退开，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眼角的余光里，他看见三月七正踮着脚尖，悄悄凑了过来。
她手里捧着一盒草莓冰淇淋，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
“喂！昨天咱的腿被冻到，都是你的错！”她撅着嘴，气鼓鼓地宣布，“你要负责！”
“哈？这怎么能怪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三月七用手指挖了一点粉色的冰淇淋，带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精准地抹在了他的鼻尖上。
那一点冰凉，是一个小小的惊吓。
而这份突如其来的放肆，则是更大的冲击。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开拓者！”她用活泼的声调宣判。
下一秒，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变慢了。
她猛地凑近，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占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她那双粉紫色的眼眸睁得很大，在他瞳孔漆黑的倒影里，他能清晰看见一个渺小的、写满惊恐的自己。
然后，她伸出舌头。
那小巧的、粉嫩的舌尖，轻巧地，将他鼻尖上的那点冰淇淋，卷入口中。
那触感，转瞬即逝，湿润又冰凉，却在他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太近了。
太过了。
太突然了。
“哔——哔——咔嚓！”
手腕上，那块手表的警报声不再是蜂鸣，而是一声凄厉的尖啸，最后，以一道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收尾。
林客低头看去。
屏幕，不再是刺眼的红色。
那是一片纯粹的、耀眼的、不祥的粉色！
屏幕中央的【贡献值】能量条，早已撑破了显示的边界！
紧接着，异变陡生。
一层闪亮的、粉色的光尘，如同亿万只由光组成的萤火虫，从他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那不是爆发，而是一种倾泻。
一道无声的、璀璨的能量瀑布，从他的胸口处，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
整个房间，瞬间被一层柔和的粉色光晕笼罩。
空气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
卡芙卡的笑容消失了。
银狼那张万年不变的分析脸，也终于裂开，被纯粹的震惊所取代。
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松，那盒冰淇淋掉在地上，她却毫无察觉。
他们三个，都呆呆地看着这前所未见的一幕。
那维持她们存在的生命之源，那虚无缥缈的“心跳能量”，此刻，竟然以一种可见的、具现化的形态，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粉色的星尘在空中飞舞，像一场华丽又恐怖的星云风暴，席卷了这间小小的客厅。光尘飘向墙边，飘向那个林客用来安放他所有珍藏的玻璃展示柜。
光芒，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
无数光点汇集起来，越来越快地，环绕着柜子里的一个手办旋转。
那是他收藏的，一个1/7比例的，希儿手办。
林客和三个“女妖”，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
粉色的光芒，将那个小小的、静止的人偶，完全包裹。
然后，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那个希儿手办上，原本只是涂装着图案的眼睛，眨了一下。
那双眼睛，睁开了。
露出的，是一对闪烁着妖异紫光的、锐利的、拥有生命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