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紧张的对峙在沉默中持续了几个心跳的时间。
“由您掌控?”卢修斯终于开口,声音已褪去所有温度,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君士坦丁叔叔,您似乎忘记了,这支军队里,有超过一半的士兵是用我从雅典贵族手里‘借’来的钱招募和供养的。
他们的忠诚,或许更倾向于能给他们发饷、带他们夺取土地的人。”
君士坦丁瞳孔微缩,这正是他最深的忌惮,因为财政问题他早就将佣兵解散了而卢修斯用贵族财富迅速扩军将这些佣兵收入囊中。
“那又如何?”君士坦丁强硬回应,但气势已不如先前,“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凯撒,是这支联军法理上的最高统帅,没有我的命令,你看他们谁敢跟你走?”
“法理?”卢修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在触手可及的胜利面前,法理有时很苍白。
叔叔,我们本可以不必如此。您找您的女儿,我打我的仗,协议依旧有效,亚该亚和摩里亚的土地依旧会划归我的名下,这是双赢。”
“双赢?在我女儿杳无音信的时候,谈何双赢!”君士坦丁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卢修斯,我告诉你,只要尤多利亚一天没有安全回来,你就别想动我的军队一兵一卒!你若敢擅自行动,便是撕毁协议,便是与我为敌!”
“与您为敌?”卢修斯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君士坦丁的距离,这个动作充满了疏离与决断。“看来,我们之间那脆弱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姿态中重新带上了属于西帝国凯撒的孤傲:“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再顾虑什么叔侄情分或协议约束。
您要守着您的军队,守着雅典,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回来的女儿,请便。”
“你什么意思?”君士坦丁厉声问。
“意思就是,”卢修斯转身,向门口走去,声音清晰地传回,“合作中止,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雅典城,您愿意留着就留着,但伯罗奔尼撒,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取,至于您那支动弹不得的大军……就让它烂在这里好了。”
“卢修斯!你敢!”君士坦丁暴怒,伸手欲拦。
卢修斯在门口停住,侧过半张脸,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我有什么不敢?君士坦丁·弗拉维斯,别忘了,是你先背弃了共同的目标,将私情置于大业之上,从此刻起,我们各行其是,祝您……早日找到尤多利亚。”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推门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君士坦丁僵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在筹码未稳时,过早地摊牌,并彻底激怒了一个危险的对手。
卢修斯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手中还有钱,还有人,更有那份毫不掩饰的野心。
联盟正式破裂,卢修斯没有丝毫犹豫,与君士坦丁闹翻的次日,他便以征南方不臣为名,率领自己直属的部队以及那些用金币喂饱的雇佣兵,拔营迅速南下,行动之果决,超出了君士坦丁的预料,也令伯罗奔尼撒半岛上的两个公国措手不及。
亚该亚公国首当其冲,卢修斯避开了坚固的城池,以精锐快速穿插,切断补给线,同时利用熟悉地形者作为向导,在山区发动奇袭。
亚该亚公军队制松散,久无战事,在卢修斯麾下士兵的强力攻击下迅速瓦解,公国首府在围困半月后开城投降。
摩里亚公国试图依托险峻的山脉布防,卢修斯并未强攻,他一面派遣小股部队不断袭扰,制造恐慌,另一面则利用新占的亚该亚资源,大肆宣扬其“宽厚”政策,只要投降,士兵可获赏赐,贵族可保部分产业,平民赋税减轻。
同时,他派出密使,以重金收买摩里亚内部不稳的贵族。
堡垒往往从内部最先崩塌,当摩里亚公爵发现自己被亲信出卖、退路被断时,大势已去,最终在困守孤城二十余日后,开城请降。
从离开雅典到两面王旗在伯罗奔尼撒主要城堡上落下,用时不足两月。迅如雷霆的征服,高效而冷酷的手段,让卢修斯·弗拉维斯的名字,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希腊半岛。
他不再是那个困守雅典、需要与叔叔妥协的“西帝国流亡凯撒”,而是手握伯罗奔尼撒、兵锋正盛的一方雄主。
消息传开,从伊庇鲁斯到色雷斯,从爱琴海岛屿到半岛腹地,各地大大小小的军阀、总督、自立为王者,无不感到颈后一凉,寝食难安。
卢修斯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征服,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归来,以及他毫不掩饰的、重塑秩序的野心。
希腊破碎的政治棋盘上,一枚沉重而危险的棋子,已然落下,并且开始搅动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