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最大的电力负荷中心东京，日用电量大约在4.5至5.5千瓦时之间，日均耗电约5亿度。
夏季与冬季的峰值往往突破5亿，平日则在4亿左右波动。
而有咲参与研发的真空电容，其能量密度达到了惊人的4.4 TJ/m³，约合1.22亿千瓦时/立方米。
这意味着，只需约3.8立方米的真空电容，就能储存东京一整天（4.6亿kWh）的全部用电量。
若构筑一个房间大小（如5m×5m×3m=75m³）的真空电容阵列，理论上可以储存东京近20天的用电量，完美解决可再生能源的间歇性问题，并彻底改变电网结构。
一旦真空电容技术实现规模化应用，日本在航天、航海、城市供电乃至整个能源体系都将获得跨越式提升。
即便是小型化产品，也足以在全球电器行业与各国战略层面引发震动。
若是制造出了可以运用于军事方面的大型电容器，那到时日本就会陷入众矢之的。
这也正是FLT的相关研究被迅速叫停的核心原因。
政府在论文和产品发表后的数天后同样注意到了真空电容的潜在价值。
防卫省希望将其用于军事领域，而环境省希望将其运用于城市建设和商业企划，总务省则是考虑到了各方面的因素叫停了相关研究。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掌握这项真空电容技术的人，并非普通的学者或工程师。
一条有咲，新兴十师族的长女。
曾在佐渡战役上大放异彩的嗜血魔女。
无论是怎样的魔法师，光是看到她的眼神都会忍不住颤抖，害怕得无法动弹。
也许有些言过其实，却足以说明她在力量层面带来的威慑。
如果只是作为魔法师这种「兵器」，即便再怎么强也只能是「兵器」。
但是，她如今的价值已经不能用「强大的兵器」来评估了。
不能让他们内部派系的斗争影响这个年轻人，以及她所连接的未来。
武田真幸是对于魔法师以及魔法科技保持开放态度的，对于那些意图将魔法师与军队捆绑的武斗派成员，以及总务省为了稳固权力而向防卫省妥协的默许态度，他深感厌恶。
“进来吧。”
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武田放下手中那份关于某两家国际企业的档案。
“武田政务官阁下，和泉阁下前来拜访。”
“我知道了，先请他在会客室等待一会，十分钟后我会过去。”
待秘书离开，他眉宇间才浮现出凝重。
和泉政嗣，十年前曾任防卫大臣，是政坛中知名的谋略家……这位早已退居幕后的老人，突然接近一条家，目的何在？
难不成，他还打算掌权不成。
怀着隐隐的不安，武田走向会客室。双方礼节性地寒暄、互表敬意，在看似平和的氛围中相互试探，直至话题转入正题。
和泉政嗣提出，希望推动一条家旗下的海底开采公司，研究真空电容在深海勘探领域的应用。技术细节与产品可暂不公开。
但武田真幸几乎瞬间看穿了对方的真实意图。
他这些年自然也和一条家打过交道，关于海底挖掘的困境也非常清楚。
虽然真空电容能够解决供能问题，但是无法解决现有海底开采的任何问题，反而会增加更多的问题。
随便举个例子就知道了，真空电容的电压可能极高甚至能达到MV级别，而深海装备的电机、传感器、照明等设备通常使用中低压（如380V-10kV）。
光是要使用真空电容，这些成熟的设备或许就要进行大量更换。
不成熟的设备，那可无法确保安全性。
深海高压腐蚀与生物污损、低温效应、沉积物与海水混浊环境、深海无法快速维修、压力变化、能源补给、状态监控和维修——
这些大量的问题也会随之出现。
可以说，不经过五年以上的系统性修正，将真空电容运用在海底开采是不可能实现的。
“阁下想让一条家破产？”
武田真幸直视对方，语气平静，却无半分怯意。
他并不畏惧面前曾经位高权重，如今也有强大影响力的老人。
“呵呵，不愧是最有希望竞选副大臣的年轻人……对技术方面也甚是了解啊，看来不是只会待在办公室勾心斗角的虫豸。”
和泉政嗣不怒反笑，眼中精光微闪。
这副将他当成后辈的傲慢，也是这类人的典型特征。
“也难怪你会看重那个小姑娘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锐利：
“真空电容运用在深海探索的确需要大量时间来积累技术。不过，如果运用在轮船、飞行器、只在浅海活动的潜艇上面，能对军队有多么强大的增幅，你能够理解吗。”
老人的眼神灼灼，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狂热的野心。
他的意图比武田预想的更直接，也更危险。他并非真的关心一条家的产业能否革新，甚至不在意深海探索的技术瓶颈。他看中的，是真空电容所代表的、足以打破现有平衡的「战略级能量密度」，以及一条家那对在战场上证明过自身价值的姐弟。
将一条家与真空电容技术绑定，再通过合作的名义纳入防卫省——或者说，纳入他这一派系的掌控之下。
在那些渴望军功与权力的武斗派眼中，这简直是完美的组合。
至于一条家是否会因技术冒进而破产？深海项目是否会因仓促上马而事故频发？那不在和泉政嗣的考量范围内。
倒不如说，他更希望一条家尽快失败。
“所以，你想要让一条家破产……然后和军队合作吗？”
“准确来说，是与防卫省深度合作。”
这家伙是个战争狂。
意识到这一点，武田真幸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任何真正经历过战场、见过鲜血与死亡的正常人，都会对战争二字产生本能的抗拒。
但天生沉浸在权力与征服幻想中的疯子则不同。
虽然在防卫省任职的疯子不少，但是和他一样的正常人还是占据大多数的。
只不过，疯子们通常都喜欢胡言乱语，所以显得他们的声音很大。
不过，正因为他们的声音大且愚蠢至极。
这份愚蠢，才更容易被人利用。
“阁下。”
武田站起身，姿态礼貌，语气却毫无转圜余地。
“我对这项提议毫无兴趣。您或许该去找更志同道合的人商谈——我想，他们一定会非常乐意与您深入交流。”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那片充满算计与野心的空气，隔绝在了另一侧。
武田真幸只想完成防卫省的本职工作——守护金泽的市民们，没有余力和这种想要东山再起，重获选票的疯子聊什么美好的未来。
“看来得提醒一下有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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