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没有敲下去。
午后的阳光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屋内的光线暗了几分。
琪亚娜低垂着头，额前的白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虫虫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不安地在她膝盖上踩着奶，发出细微的呜咽。
“那个故事……可能会让现在的和平显得有点刺眼。”
琪亚娜的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在猫咪脊背上收紧。
“你确定要把它写进游戏里吗？”
“写。”
苏宇回答得干脆利落。
“如果你愿意讲，我就负责记录。不管是好的坏的，那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琪亚娜抬起头，视线越过苏宇的肩膀，似乎要投向那一天。
“三年樱，是极东流传的一个传说。”
“很浪漫的传说，对吧？”
苏宇没有说话。
三年樱。
随着琪亚娜断断续续的叙述，那个早期米哈游笔下那个充满古早残酷美学的故事，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缓缓铺开。
屏幕上，一行行文字如同黑色的墓碑，排列出一段令人窒息的过往。
“那年学校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琪亚娜的声音变得低沉。
“有几个女生失踪了。”
“一开始是一个，然后是两个、三个……都是在宿舍中离奇失踪的。”
“警方调查了很久，但什么线索都没找到，甚至在宿舍的监控里都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的痕迹。”
她的手指在虫虫的毛发里穿梭。
“大家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放学都是结伴而行。”
“你呢？”苏宇询问道。
“我？”琪亚娜愣了一下，“我还是照常独来独往，反正本小姐打架从来没输过——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但很快又重新开口。
“浅仓深雪……”
琪亚娜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变得很轻。
“我之前并不认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也是转学生，但在学校里的评价——不太好。”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条小巷子里。”
“那天晚上，我路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时，听到了一些声音。”
琪亚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但至今回忆那副场景，她依旧感到有些难过。
“是几个男生。”
“他们围着一个女孩子，在……欺负她。”
她没有详细描述。
但苏宇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东西。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欺负”就能概括的。
“我冲上去，把他们揍了一顿。”
琪亚娜的声音变得冷硬。
枪。
苏宇的眉头一紧，三年樱的故事的确有这么一段。
“枪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琪亚娜摇头，“我进入长空市的那段时间，那座城市本身就已经不太平了。”
苏宇知道她指的是“第三次崩坏”前的征兆。
还有。
可可利亚的事情。
“总之，我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卡斯兰娜，本身就是玩枪的好手。”
琪亚娜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似乎是不想让氛围这么沉重。
“我空手夺下了那把枪，将枪口对准了他，然后，扣动了扳机——”
“当然了，我没有射中他，不过他被我给吓晕过去了。”
“我让那个女孩赶快离开这里，把枪丢下后，转身就离开了。”
琪亚娜轻描淡写地就将这一段给带过了，毕竟对于生活在崩坏世界的她而言，这种空手夺枪不过是日常的小儿科。
尤其是对方还只是个普通人。
苏宇问：“那个女孩子呢？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她....”
琪亚娜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有些不安。
“她当时的眼神，非常地无助，惊恐，就像是.....”
琪亚娜似乎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语，于是最后只好作罢。
“那后来呢？她是怎么找到你的？”
苏宇继续在机械键盘上敲击着，尽管他不忍心，但这场对话还是要继续下去。
不是为了所谓的“出人头地”，“名利双收”。
而是为了让琪亚娜能在这个世界，以正常人的身份活下去。
“呃.....”
说到这里的时候，琪亚娜的表情变得有些....窘迫了起来。
“那个，我，嗯.....一定要说吗？”
看着眼前突然变得窘迫的少女，苏宇想了想。
“你不说的话也没关系。”
反正他也知道是因为琪亚娜在英雄救美的时候耍帅，结果把学生证给落下了。
“但不是说越详细越好吗？”琪亚娜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苏宇。
苏宇有些哑口无言。
“呵，好啦，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难堪。”
但琪亚娜却是突然轻笑了一下，像是一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一样。
“怎么，只准你天天开我玩笑，不准我也开个玩笑啦？”
不过比起这些，他更多的是有些欣慰。
这是琪亚娜第一次和自己开玩笑。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苏宇有些好奇：“但你之前不是已经遇到过雷电芽衣了吗？”
“其实入学第一天的时候，因为迟到我被教导主任臭骂了一顿。”琪亚娜挠了挠头，“因为去的实在是太晚了，主任说没办法帮我处理转学的事情，于是就让我第二天早点过来。”
“然后你那天晚上就遇到了深雪。”
“嗯。”
“一天之间和两位女嘉宾相遇，看来卡斯兰娜小姐的魅力的确很大。”
“....少来。”
她回了一嘴，继续讲述起了那个故事。
“从那以后，深雪开始经常出现在我身边。”
琪亚娜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下课的时候，她会站在教室门口等我。放学的时候，她会跟在我后面。有时候我回头，就能看到她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笑。”
“你觉得奇怪吗？”
“一开始没觉得。”琪亚娜摇了摇头，“我以为她只是害怕一个人，想找个依靠，毕竟……她经历过那种事情。”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
“但后来，我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她的眼神。”
那个眼神。
那个越过了友谊的界限，甚至超出了报恩的范畴，变得粘稠而狂热的眼神。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苏宇。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被人用那样的眼神盯着，会让人后背发凉。”
苏宇没有说话。
琪亚娜继续说道：“我开始调查那些失踪案。”
“你？”
“嗯。”琪亚娜点了点头，“我的任务本来就是调查异常数据，那些失踪案的时间点和崩坏能反应波动有关联，我怀疑是有人被崩坏侵蚀了。”
“我在学校里四处打探情况，无意间听说了有关于深雪过去的事情。”
“所有失踪的女生，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