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男孩在佩洛斯的眼前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每天早上的时候,他会来。
“早上好,佩洛斯。”
每天中午的时候,他也会来。
“中午好,佩洛斯。”
每天下午的时候。
“下午好,佩洛斯。”
就连晚上睡觉之前也是同样。
“晚上好,佩洛斯。”
他总是这样。
一开始,佩洛斯并不把这个男孩放在眼里,认为他和其他人一样,用不了几天就会自己走开。
没有人会和奇怪的佩洛斯交朋友的。
但是佩洛斯这次没有猜对。
就算得不到任何回应,那个男孩依然会在每天来到她的身边。
一开始只是打个招呼,后来逐渐开始自言自语,自顾自的给佩洛斯说那些其他孩子觉得有趣的故事。
像是从石头里面出生的猴子的故事,像是公主吃下毒苹果的故事,像是一只鸟想要把海填满的故事。
即便收不到任何回应。
甚至到了现在,他更加肆无忌惮,在佩洛斯坐在树下时,他总是会在打完招呼之后自顾自的坐在她旁边,挨的很近。
一开始还有点距离,到了后面直接就是肩膀抵着肩膀的地步。
这一切让佩洛斯感到很奇怪,他并不知道男孩的意图是什么。
于是,她人生中的第三次主动提问了。
“你是在做些什么?”
男孩指了指自己,疑惑的看着佩洛斯,就好像她是在问什么很奇怪的问题一样。
“如你所见,坐在你旁边。”
这不是佩洛斯想要的答案,她在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焦急的感觉。
“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坐在我旁边?”
“为什么要和我打招呼?”
“为什么要和我讲那些故事?”
男孩听见他的问题,笑着挠了挠头,随后说出了一个佩洛斯无法理解的答案。
“因为我喜欢你。”
“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得到了答案的佩洛斯更加疑惑了。
喜欢?
那是什么意思?
男孩说他很久以前就喜欢自己了。
可是他明明一个月前才进入孤儿院,自己和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面。
不过,疑惑的佩洛斯并没有继续问问题,因为她感觉自己有些奇怪。
男孩说他喜欢自己,那么现在的自己心跳这么快是因为喜欢的原因吗?
‘好奇怪……’
那是佩洛斯人生中,第一次对自己感到疑惑。
自从那次事情之后,男孩出现在佩洛斯面前的次数更多了。
他几乎是把一整天的时候都花在了佩洛斯身上。
就算别的孩子过来找他,他也只会笑着说抱歉,然后径直走到佩洛斯身旁坐下。
和她一样,坐在那颗大树下无所事事。
佩洛斯是因为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而至于男孩为什么要这样,佩洛斯就不明白了。
明明他有很多朋友,明明其他孩子都很喜欢和他玩,可是他却选择了坐在自己身边。
不管问他几次,得到的回答有一直是
“因为我喜欢你。”
‘奇怪的人……’
这是佩洛斯对于男孩的评价。
于是渐渐的,其他孩子们也疏远了男孩,渐渐的开始不再邀请他加入游戏。
因为他和奇怪的佩洛斯待在一起。
因为一直待在一起,所以也变得奇怪了。
其他的孩子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男孩却并不在意。
大多数时候,男孩会就这样坐在她身边,什么也不干。
而有一次,男孩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醒来之后的男孩对着佩洛斯道歉。
“什么?”
不过佩洛斯却歪着头,她并不知道男孩为什么给她道歉。
而男孩听见之后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没什么。”
只不过从那次之后,男孩的行为越来越大胆了。
他有时候会躺在佩洛斯的腿上睡觉,有时候会突然戳一戳她的脸颊。
有时候又会摸摸她的头发,有时候会牵起她的手。
有些时候,佩洛斯一个人在孤儿院里走的时候,男孩会突然跑过来抱住他,然后什么也不做,继续和她一起坐在大树下。
对于这些行为,佩洛斯并不理解,但她总感觉胸口左边有些痒痒的,脸上有些烫烫的。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很久,佩洛斯渐渐的开始习惯男孩的存在。
每天早晨的时候,她会看着右边,那是男孩每天来的方向。
每天的这个时候,男孩都会准时的从那个位置出来,然后坐到她的旁边。
只不过今天,男孩没有来。
距离他出现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他还没有出现。
‘遇到什么事了?’
这是佩洛斯的想法,她觉得或许是男孩遇到了什么问题才导致来得晚了一些,没有什么问题的。
然后过去了两分钟。
男孩还是没有来。
三分钟。
四分钟。
直到过去了七分钟,男孩还是没有从那里出来。
佩洛斯感觉到了不对劲。
十分钟以后。
佩洛斯感觉有些焦急,但她并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为什么还没来?’
这种想法在她的脑海里旋转。
直到最后,距离平常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男孩终于从那个门口出来了。
“抱歉抱歉,因为帮修女婆婆搬东西所以晚来了几分钟。”
男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啊,笑了……”
“哇,真的笑了。”
随后,佩洛斯听到了其他孩子的窃窃私语。
她转头看去,发现他们在指着这边。
准确来说是在指她。
‘笑了,是在说我吗?’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那里确实上翘了,虽然很微小,但对于没有任何表情的佩洛斯来说,那确实是很大的变化。
‘这就是……笑容?’
佩洛斯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
但是这种暖洋洋的感觉很舒服的样子。
和阳光不同,这种感觉是从心里面诞生的。
‘是因为他吗?’
她看着面前的男孩。
这种感觉,来源于面前的男孩吗?
她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