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雪乃长长吐出一口气,把眼睛里流出来的担忧重新压抑到心底里去,她站起身,重新捡拾起姐姐的威严,用行动再次强调自己“饲主”的身份,“我现在去做饭,你现在去洗手洗脸。”
凛乃站起身,拿着买好的洗浴用品,走向了卫生间。
这是一个独居女性的卫生间,干净整洁,还有淡淡的沐浴露与洗发水混合的香气。干净明亮的镜子前摆着牙缸牙刷冲牙器梳子,以及种种凛乃叫不出名字来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雪之下雪乃向来是素颜——雪之下家优秀的基因让她不化妆也足够出众——但这些化妆品似乎也在悄悄向凛乃揭露着雪乃不为人知的一面。或许有时上学或者回家,她也会在镜子前擦擦粉,遮一遮黑眼圈,或者涂一涂润唇膏,像是涂口红一样仔细。
凛乃想着,把雪乃挑的牙膏牙刷沐浴露洗发露洗面奶放在了镜子前。
雪乃的手巾和浴巾整整齐齐地叠在毛巾架,很快凛乃便在旁边挂上雪乃为他挑选的毛巾和浴巾,这种重新进入到雪乃生活,成为她生活一部分的感觉,让凛乃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这真的太棒了,不是吗?
凛乃摘掉了那副丑陋的黑框眼镜,露出那张足以跨越性别的兼顾可爱与帅气的脸蛋。
那张脸蛋光是看到就会让人觉得可爱,觉得想要保护……亦或者想要摧毁。
也因此,在雪之下夫人和阳乃的要求下,凛乃几乎从来不摘掉那副笨拙丑陋的平光镜,也很少打理自己的头发,低着头几乎不参与班级里的现充活动,以这种节能主义的姿态,守护着平静而没有波澜的日常。
他拧开水龙头,一捧一捧将温水扑在脸上,打上洗面乳然后清洗干净后,他拿起手巾擦脸,之后用流水洗了洗后叠好挂好,这才推门而出。
好香啊。
少年的鼻翼嗡动,像是一只轻巧的猫咪,步伐安静,一溜烟儿地跑到了厨房去。雪乃此刻换了一身居家的服装,穿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而凛乃则把头悄悄从她身后探了出来,像是月供一样,往锅里看了看。
“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雪乃反手摸了摸凛乃的脸颊,如果是平时凛乃对阳乃或雪之下夫人这么做的时候,她一定会冷言冷语地在心底批判这种长不大的行为,但此时此刻,她却心中升起一股莫明的满足,“怎么没有戴眼镜?”
“忘记了。而且反正是在家里,也不用了吧。”凛乃盯着锅里的培根,咽了咽口水。
“快点去餐桌前坐好。不要打扰我做饭。如果做糊了的话就全部让你吃下去哦。”雪乃捏住凛乃的鼻子,另只手叉腰说道。
“呜哇!”
凛乃揉着鼻子,坐回了餐桌前,满脸期待。
很快,雪乃便端上来两盘煎培根肉酱意大利面。
“哇!上来就看到了我最讨厌的胡萝卜……”凛乃脸立刻垮了下来。
“不吃胡萝卜容易得夜盲症。说来你这家伙很少吃蔬菜吧!你这肉食动物。”雪乃拉开椅子,在凛乃身边坐了下去。
“唔,我不吃蔬菜并不是讨厌蔬菜……但是萝卜海带和冬瓜可是我三大人生阴影啊!我宁可选择鱼腥草和老北京豆汁儿!”凛乃苦着脸,用叉子戳着胡萝卜片,机械性地往嘴巴里塞。
“优先消灭最讨厌吃的东西吗?你的人生价值倒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虽然那个只要结局OK就OK的座右铭仍然很腐烂,但优先攻克无法逃避的难关,倒是不错的人生信条。我已经预料到你的这种性格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的哦。”雪乃优雅的用叉子卷着意大利面,一边卷一边说道,“大概就是把事情搞到一团糟后双手一摊说,抱歉啦,但是结果还算OK不是吗?然后就把事情糊弄过去的类型。”
“唔!你说的我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凛乃捂住胸口,然后他继续嗦面,“所以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面吧。”
“你这家伙……”
雪乃也罕见地露出了无奈与宠溺的表情,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她曾经对于凛乃的微词,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凛乃曾经做过的那些过分的事——而在于凛乃并不属于她。
那是属于妈妈的,属于阳乃的,那种重要之物被夺走的感觉让雪乃无比痛苦和愤怒。
可现在,这个少年的衣食住行完完全全被她亲手控制,那份不安的内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那个在六岁之前时曾经趴在她胸口的凛乃,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今天晚上我睡哪个房间?”凛乃好奇地问道。
“睡在沙发——你给我睡在地板上吧,白痴!”雪乃被打断回忆,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嘴巴下意识地毒舌道。
“?????”
……
虽然不知道哪里招惹了雪乃,但凛乃还是老老实实地刷碗。
刷碗可是一项非常考验技巧和体力的活儿,需要拉开洗碗机,把要洗的餐具放进去,然后再把抽屉推回去,按下按钮……太有操作了!
凛乃看着洗碗机里的灯光熄灭,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你的房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我的隔壁。而且门锁我已经拆掉了,晚上你不许锁门。”雪乃眼神闪烁,“为了让你那塞满黄色废料的脑袋不要在我的隔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请时刻记住我可能会随时破门而入哦。”
“塞满黄色废料是什么刻板印象啊!而且那些往事都发生在上小学前吧……”
“那说明你的天性就是那样糟糕!”
“才不是啦!”
凛乃弱弱地反驳道,但也接受了这把霸王条款。
“而且……而且如果你表现不错的话。”雪乃忽然开口道,有些局促不安地别过头去,“我说不定会破天荒地允许你替代潘先生让我搂着睡哦。”
听到这话,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的凛乃眼前一亮,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搂住了雪乃的大腿,声音颤抖:“这话当真吗义母?”
“好恶心,快放手!快放手!敢做奇怪的事我就杀了你,你明白吗?这里可是二十多层的高层,能把你彻底摔成凛乃碎片哦!”
雪乃大声说道。
“如果我留下遗言的话,我一定要说,我是巨乳控哦。”
凛乃笑嘻嘻地作死。
看着那张挂着愚蠢笑容的脸,雪乃的大脑彻底下线了。
之后迎接凛乃的便是利落的合气道当身技——
“你给我……好好反省啊!!!!”
在天旋地转之中,凛乃被摔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