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比滨结衣在一旁补充道：“对呀对呀，这是特制的哦！除非用专门的工具，不然弄不断的！小企可不要弄坏了，会伤到自己的！”
伤到自己？
她们在乎吗？
她们只在乎他这件“财产”会不会损坏。
比企谷八幡不再说话了。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腕上那个银色的圈。
它像一道枷锁，死死地铐住了他。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手环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那光芒，映在他死灰色的瞳孔里。
“好了，今天的部活就到这里吧。”雪之下雪乃拿起书包，“明天开始，请准时来履行你的义务，比企谷君。”
她和由比滨结衣一起走出活动室。
“小企，明天见啦！拜拜！”
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比企谷八幡一个人。
他抬起左手，手环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Yukino。
那几个字母，像是刻在了他的骨头上。
他用力拽，手腕被勒出一道红痕，手环纹丝不动。
他试着用桌角去撬，除了留下一道划痕，毫无作用。
徒劳。
一切都是徒劳。
他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输掉了自由。
不，他从未拥有过。
从踏入这个侍奉部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被盯上了。
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她们游戏里的一环。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快黑了。
而他的人生，也彻底陷入了黑暗。
.......
手腕上的那个银色圈子，已经戴了两天。
比企谷八幡时常会下意识地去摸它，金属的触感冰冷，时刻提醒着他，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Yukino。
那几个花体字母，像纹身一样刻在他的视野里。
周末，他难得地走出了家门。
小町问他去哪，他只说随便走走。
其实他有目的。
公寓楼下那几只流浪猫，已经好几天没喂了。
那或许是他如今唯一能感受到的，平等的联系。
走进车站附近的大型购物中心，比企谷八幡刻意拉了拉袖子，盖住那个手环。
没用的。
他知道。
雪之下雪乃大概正通过手机地图，看着代表他的那个小蓝点，在这栋建筑里缓慢移动。
他就像一个被主人牵着隐形绳索的宠物，无论走到哪里，绳子的另一端，都牢牢握在她的手里。
他走向宠物用品区。
货架上琳琅满目，各种猫粮犬粮，零食玩具。
他拿起一包小鱼干，又挑了一罐猫粮。
就在他把东西放进购物篮时，一个熟悉得让他胃部抽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企？”
比企谷八幡的身体僵住了。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由比滨结衣。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吗？
不，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巧合了。
他缓缓转过身。
由比滨结衣穿着一身可爱的连衣裙，脸上挂着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真的是你呀，小企！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你周末也回来这里逛吗？”
她像一只发现了主人踪迹的小狗，欢快地跑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探头看他的购物篮。
“咦？小鱼干和猫粮？”
她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比企谷八幡的心提了起来。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喂猫。”
“喂猫？”由比滨结衣歪着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光，“小企喜欢猫吗？”
“……还行。”
“是吗……”她拉长了声音，目光从猫粮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又像是不经意地，扫过他被袖子遮住的手腕。
“我还是觉得，狗狗更可爱一点呢。”
她说。
“狗狗很听话，会一直陪着主人，主人去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永远不会乱跑，也不会背叛主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念给他听的说明书。
比企谷八幡沉默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任何回答，都可能是错的。
“走吧，小企！”由比滨结衣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挣脱，“那边有家新开的宠物店，我们去看看狗狗吧！”
“我还要……”
“走啦走啦！”
她不由分说，拖着他就走，购物篮被她顺手提了过去。
比企谷八幡被她拽着，穿过人群。
周围的人朝他们投来目光，大概是以为他们是一对正在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没人知道，这是一场绑架。
宠物店里，充斥着一股动物特有的气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排排透明的玻璃橱窗里，关着各种品种的小狗小猫。
它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焦躁地踱步，有的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人。
由比滨结衣把他拉到一个关着一只柴犬幼崽的橱窗前。
“你看，小企！好可爱啊！”
她把脸贴在玻璃上，眼睛里闪着光。
那只小柴犬看到有人，立刻兴奋起来，摇着尾巴，用爪子扒拉着玻璃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它好像很喜欢我呢！”由比滨结衣开心地说。
比企谷八幡看着那只小狗。
它很活泼，很健康。
但它被关在笼子里。
它的世界，就只有那么大。
它的喜怒哀乐，都系于笼子外面的人。
“小企，你喜欢这只吗？”由比滨结衣转头问他，脸上还带着那种天真的笑容。
“……还行。”他只能这么说。
“只是还行吗？”她的笑容淡了一点，“我超喜欢的。你看它多乖，多热情。”
她伸出手，隔着玻璃，模仿着抚摸小狗的动作。
小狗更加兴奋了，拼命地想要舔她的手指。
比企谷八幡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店里更深处。
那里是猫的区域。
一只黑色的猫，正蜷缩在角落里睡觉，对外面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另一只三花猫，则在高高的猫爬架顶端，冷冷地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它们安静，独立，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自由。
他想。
哪怕是被关在笼子里，它们的灵魂也是自由的。
“小企在看什么？”